与此同时,镇山医院。
迟雨舒在手术台上站了整整八个小时。
直到脱下手术服,走出手术室,那股暂时忘却的痛楚,才重新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奶奶是无辜的,也是真心对她好的。
阿瑾可以狠心,可以无情,但她不能。
在沈家那三年,佣人们的冷眼,沈瑾钧的漠视,许卿卿的刁难,只有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那份恩情,她忘不了。
迟雨舒定了定神,起身去了中医科。
她找了相熟的医生,仔细说了奶奶的状况,开了很多温和滋补能够调理身体的中药。
这些药虽然不能治本,但至少,能让老人家舒服一些。
……
下班后,迟雨舒提着大包小包的中药,打车去了沈家老宅。
她提前跟管家打了电话。
车子刚在门口停稳,管家就迎了出来。
“迟小姐。”
迟雨舒冲他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那片熟悉的庭院,径直去了沈奶奶的院子。
老太太今天精神看着好一些,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看到迟雨舒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立刻就亮起了光。
“舒舒,你来了。”
“奶奶,我特意给你开了点中药,可以调理一下身体,缓解心脏的不适。”
迟雨舒将手里的药材放在桌上,一一摊开。
她拉过一旁的管家,开始耐心地教他怎么煎药。
管家听得十分认真,不住地点头。
老太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脸上是欣慰又心疼的笑。
她这辈子,看人一向很准。
这个孩子,心是善的。
瑾钧那个混小子,真是没福气,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偏要去信许卿卿那种货色。
要是她的大孙子还在就好了,她就介绍舒舒给他认识,大孙子一定会喜欢舒舒的。
迟雨舒交代完所有事情,就坐到了老太太旁边。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你有心了。”
迟雨舒反握住她干枯冰凉的手,摇了摇头。
“奶奶,这些中药只是起一个调理的作用,治标不治本。”
“您还是应该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这样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老太太还是那套说词:“不去,我都一把年纪了,不想再去医院受那个罪,就让我安安静静度过剩下日子吧。”
其实对于老人来说,比起最后浑身插满管子,能在家里寿终正寝,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迟雨舒没有再劝。
两人又坐着说了一会话。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迟雨舒才起身告辞出去。
刚走到主宅大厅的门口,一辆车就恰好停在了门前。
车门打开,张雅芝和许卿卿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们刚在外面逛完街,满载而归,脸上还带着笑意。
可在看到迟雨舒的那一瞬间,那笑意就尽数凝固在了脸上。
张雅芝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再踏进我们沈家的大门吗?怎么,几天不见,就又想来勾引瑾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