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去之后,迟雨舒的脸色就一直没有缓和过。

她直接叫来了安保队长。

“从今天起,加强沈家所有的安保措施。”

“不允许任何陌生人靠近安安身边,安安的衣食住行,也不许经过任何陌生人的手。”

舅舅已经彻底偏执了,她不敢再有丝毫掉以轻心。

她能理解他失去亲人的痛苦,可这种理解,绝不能以牺牲自己孩子为代价。

安安是她和阿瑾唯一的念想,是她拼了命才换来的,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

安保队长立刻躬身应下。

“是,迟小姐。”

傅建国那边,果然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靠近的机会,也就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一年就过去了。

安安已经学会了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一只不倒翁。

他长得粉雕玉琢,眉眼之间,像极了顾司瑾。

迟雨舒每天都会抱着安安,坐在顾司瑾的床边。

她抓着顾司瑾温热的手,放在安安肉乎乎的小脸上,一遍又一遍地教着。

“安安,叫爸爸。”

“爸……爸……”

安安咿咿呀呀地学着,却总是学不太像。

不是把口水喷得到处都是,就是教着教着就饿了,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哼哼唧唧地要喝奶。

迟雨舒的心,又酸又涩。

她抱着安安,轻轻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好了好了,妈妈知道你饿了,我们去喝奶。”

已经一年了。

她每天都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个不会回应的人说话。

她什么回应都没有得到,就连上次那种手指动一下的刺激,也再没有发生过。

可她,从未想过放弃。

很快,就到了安安的周岁生日。

迟雨舒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在顾司瑾的房间里,铺了一块柔软的垫子。

垫子上,摆了一些寓意吉祥的东西。

小家伙坐在垫子中间,好奇地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东西,犹豫了好久。

他先是爬过去,碰了碰那个小小的算盘,又摸了摸那方精致的印章。

最后,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一手抓起了一支钢笔,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握住了一个小小的听诊器。

奶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哎呀!这孩子,是既像爸爸,又像妈妈啊!”

“舒舒啊,你后继有人了!”

迟雨舒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安安真棒。

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滚烫。

她缓缓蹲在床边,拉起顾司瑾的手,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阿瑾,安安都一岁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醒过来,看我们一眼?”

奶奶跟外婆都见不得她这么伤心无助的样子,对视了一眼之后,叫上其他人都离开了。

房间内,就剩下迟雨舒跟安安了。

迟雨舒擦干眼泪,把安安放在**。

安安趴在床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顾司瑾的氧气面罩,嘴里一下一下喊着。

“拔,拔拔……”

迟雨舒失笑。

“安安,是爸爸,不是拔拔,跟妈妈喊,爸爸。”

安安却不听,小手执着地拍打着面罩,口水流得到处都是。

“拔拔~拔拔~”

就在这时,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

迟雨舒整个人都惊慌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去叫医生。

可就在起身的瞬间,她的视线,却死死地定格在了顾司瑾垂在身侧的手上!

他的中指,居然僵硬地动了动!

然后,缓缓地勾住了安安垂下来的小手!

迟雨舒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泪水,在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是她看错了吗?

一定又是她太想他,所以出现了幻觉。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一眨眼,这短暂的幻觉就会消失不见。

然而下一秒,顾司瑾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舒舒,我听到,宝宝在叫我。”

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迟雨舒强撑了一年多的所有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崩溃地扑进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他,不肯松手。

“阿瑾,阿瑾,你真的醒过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呜呜,你可千万不能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