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大雾弥漫,侵入口鼻,那蚯蚓妖的血十分粘稠。
溅到身上,瞬间便令张小凡,心底止不住地升起一股暴戾的气息,瞳仁猛地一缩。
掌心,蛰伏许久的黑炉迅速发动。
终于是抓到他心神失守,能够夺舍控制的机会了,表面柳枝影子疯狂颤动,将他浑身捆绑,滚滚黑气冲击进了意识里。
瞬间,张小凡大脑一片空白,接着双目变得血红。
这一刹那,他好像忘记自己在哪,在做什么了。
一心只有,后面那些美味的血食,左腿猛地一停,身形朝后方掠去。
“死!”
“你才该死!”
后面,通道处,崔长镜几人快速冲出,满眼也都是贪婪与癫狂。
他们好像确定了,张小凡以及叶渔,一定是在地宫墓室中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这才急匆匆离开。
再被那雾气一蛊惑,直接就丧失了全部理智。
实际上,先前有了张小凡还有叶渔那联手的术法轰击。
仅是一道普通的灵术,就将几人脚步拦截。
崔长镜几人如果没有失去理智,应该能够及时意识到双方之间的莫大差距,但很可惜他们没有。
此时此刻,几人面上神色一个比一个癫狂。
尤其,是那紫裙少女,袖口爬出一只毒蜈蚣,尖笑出声,迅速就变得老大。
在半空,化作了一只数十丈长,浑身披甲的灵兽,尾椎是尖尖的刺,在夜里行动迅速,狠狠朝远处毛猴扎去。
张小凡见状,面无表情,不能毛猴自己动手。
他削瘦的肉身中,便‘嘭!’地一声,迸出一股恐怖的劲力,脚踩滔滔江水而上,身形快速朝那只毒蝎子掠去了,而后狠狠砸下。
“轰咔!”
一声巨响。
黑炉中,炙热的黑炎,如决堤的河水一样倾泻出。
一朵,接着一朵,燃烧的光线,却是比这里的夜还要漆黑,洒在那只毒蝎妖坚硬的躯壳上,瞬间便烫出了一片窟窿。
“唳!”
那毒蝎妖,本能发出哀嚎,尖喙一张,吐出许多被烫的冒白气的血雾,巨大身形扭动,坠落到泥地中打滚,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烈火。
“这怎么可能!”
远处,那紫裙少女见状,瞬间不由得震惊了。
被毒雾侵蚀的神智,眼底甚至恢复了清明一瞬,因为太难以置信。
妖兽,一到九阶,对应人族炼气境一到九层,是比较难修炼的。
一只二阶大妖,往往也得至少需要五个二阶炼气士,才能打成平手。
若想降服,即便是炼气三层的修者,也得下一番功夫。
她这只毒蝎,自幼便带在身边,精心喂养,身怀不俗的大妖血脉,碰一碰寻常的三阶大妖都不在话下,这会儿怎么可能直接被那炉子里的火烧穿了,那炉子究竟是什么?
但,少女来不及发问。
那只毒蝎子,便听‘哗!’地一声。
在泥地里,身形骤然化为飞灰,滔滔浓烈的血精气,汇进黑炉深处,便这么死了。
少女‘噗呲!’一声,受到反噬,嘴角吐出鲜血。
不过很快,她眼底的神色,就再次被一股更加愤怒与癫狂的情绪占据,动用了某种秘法。
从她身上,亵衣,雪白的肌肤,甚至是毛孔里。
都爬出了一只只,肉眼都难以看得清楚的‘蚂蚁’,成千上万,包裹在体表,大肆啃噬她自己的血肉。
惨痛的哀嚎声中,少女身形变成一道‘黑球’,双目血红腐烂,仿佛自己也变成了只毒虫了,身上气息节节攀升,模样无比骇人。
若是平时。
张小凡看到这一幕,就算不怕,心底肯定也得迟疑一阵。
这种手段,他从没见过。
与之相比,自己这个魔修,简直太‘正常’了一些。
但,现在的他,在那片毒雾与黑炉的双重影响下,脑海里只有杀戮,对血肉精气的渴望。
其他别的,一概不在意。
“嘭!”
在解决掉,那只毒蝎子后。
张小凡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纵身一跃,便朝最近处的崔长镜杀去了。
他面无表情,左手胳膊上,涌动起一股极为强烈的火灵精气,灌进炉鼎。
于是那黑炉表面,便也是腾起了一股璀璨的火光。
并非是单纯的幽黑色,其中夹杂赤红,前端火焰随风晃动,拉得很长,宛若一条条‘龙须’。
御火架龙术。
叶渔传他的那道玄阶上等的术法。
他本来,掌控的还不是很如意。
但,在这种极端的愤怒与失控中,他便不自觉地,将之与黑炉融会贯通了。
内里喷薄出的火焰,比刚刚动用离火采气诀时,还要再灼热一个档次,黑中发紫。
“啊!!!”
崔长镜本来,还满脸嗜血。
从地宫中冲出,黄杉上灵气飘**,认定他们拿到了宝贝,满脸的贪婪。
但,真当他以极快速度冲到张小凡身前,掌心积蓄的灵法准备出手的时候,也是感受到不大对了。
那迎面而来的火焰,太过滚烫。
以至于,隔着数丈。
崔长镜衣衫,都燃烧起,面部皮肉被烫得破开,迅速变得焦黑。
五脏六腑,都很炙热,剧烈的疼痛让他恢复清醒,见到了迎面而来的张小凡,于是他面上便忍不住露出了短暂的恐惧。
至于,为什么是短暂的。
是因为,下一刻。
张小凡掌心黑炉的火龙,便毫摧枯拉朽地,将崔长镜积攒的那道无名术法吞噬。
连同后者身躯,都是一同摧毁,瞬间焚化了。
烧成粉末,血肉精气归进炉子里。
“还不够,还不够。”
“我要更多!”
这瞬间,张小凡感受到,身躯一股莫名的‘充盈’。
他面上露出,一股享受的神色,红润的不正常,舔着嘴唇,身形骤然又朝前方掠去,一个照面便将那浑身布满毒虫的少女砸飞。
后者身上,那些毒虫硬度非凡,覆盖在体表,竟是生生抗住了那黑炉火焰的一击,这才没有立刻去死。
但,一击之下,那些啃噬了她血肉的虫子也几乎死伤殆尽了,被黑炉烧的干净。
少女赤身**,几乎只剩骨架,血肉腐烂,躺在泥地中。
她终于恢复了些神智,但生命也快到尽头。
“不够,还不够!”
张小凡又感到提升,浑身血气诡异暴涨,嗓音嘶哑,满头黑发疯狂舞动,面色变的骇人。
“这,小杂役怎么了?!”
这时,远处的叶渔也不跑了。
她青裙颤抖,屏息凝神,站在一树枝上,浑身电光如瀑布一般冲刷自身。
毛球也在她身边,一人一兽,在这布满毒雾的夜色中。
盯着张小凡所在的方向,久久愣神。
眼看,远处。
张小凡手持黑炉,浑身戾气恐怖,在那六七人之间穿梭,眨眼就将之一个个解决,笑容诡异,二者便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尤其是叶渔。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得知了张小凡的全部秘密了。
那天之后,她一度很后悔。
为什么要将那把剑,架在张小凡脖子上质问,而不是自己的。
她是高高在上的叶族人,是仙师,似乎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下面’的感受,她忍不住回想最开始跟张小凡见面的那一次。
那样的情况,杂役地位何其卑微,张小凡如果有了什么意外的机缘,马上要翻身,一定是需要保密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和盘托出,告诉自己这个‘外人’?
更何况。
后来的张小凡,还救了她的命。
就连雷破云的筑基传承,也都分享给了她。
虽然嘴上说,双方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如果那传承她不拿,容易被人拿走,但实际上她自己心里清楚,筑基传承哪里是那么容易取得。
雷破云选择的这个地方,满是雾气,晕头转向不说,现在竟然还藏着地宫大妖。
如果没有张小凡引路,她,还有其他人都不可能找到。
张小凡将传承给了她,她却反而拔剑斥问。
如此行径,伤了别人的心,她一直都很后悔,这些天来想要找机会跟张小凡道歉,但张小凡却对她不理不睬。
直到,现在。
叶渔看着在雾色下,将崔长镜等人迅速解决,掌心黑炉喷薄出烈火,将一切全都焚烧殆尽。
脊背挺拔,双眸黑暗,气息恐怖的张小凡,叶渔表情微微呆滞,感觉自己心底刚刚对张小凡新建立起的‘形象’,又一次被推翻了。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就是魔修么?”
叶渔红唇轻启,呆呆呢喃,但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滋啦!”
另一边。
张小凡在动用黑炉,炼化了此间所有人的血肉,也包括那濒死的少女之后,也是迅速转过了身来。
他双眼眯着,隔着百丈距离,还有浓厚的毒雾,盯着叶渔。
不再像从前那般平淡,疑惑是有其他尊敬的情绪。
反倒是涌起一股,莫名的贪婪,不像是看血肉,而是男人对女人。
“嗡!”
而,也就是这一眼。
叶渔浑身,汗毛倒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之前被周炎等人追杀,她被下药,这样的眼神她曾不止一次的见过。
今天终于又出现在了张小凡的身上。
“你……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