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张小凡跟着叶渔,来到了青竹峰山顶。
“今天共要炼制两炉补气丹、两炉风雷丹、以及一炉凝神丸。”
“玄竹或许会不够用,得省着点!”
丹房,院内。
叶渔发丝飘**,美眸认真地嘱咐,嫩白双手从四方天地,引出一缕缕的青色灵光,不停涌动,最终汇聚进中央那两座巨大炉鼎中。
丹炉旁,张小凡闻言点头,小脸被烤得通红。
他一边按命令添加玄竹,一边留意天地灵气的动向,一边心中不禁暗叹:
“好复杂!”
张小凡呼吸粗重。
如今,自己在入门离火采气诀后,已经能初步掌握天地灵气的动向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模糊。
能清楚地看到道道灵气‘丝线’。
在叶渔手里,相互纠葛,缠绕,以一种极为复杂的轨迹流动。
而后被叶渔甩进丹炉,与药力交融,变化不止,看得他很是头疼。
显然。
就算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离火采气诀。
但距离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师,也还是差得很远。
“散!”
火,越烧越旺。
那丹炉中,喷薄五色霞光,逐渐似乎有灵丹将成的异象了。
陡然间,叶渔猛地轻喝了声,动用某种术法,将那道道玄奥的灵气拆开,分别自数十个不同方向冲击。
两座丹炉内里,水火灵气翻滚,不一会儿便“轰!”的一声炸开,传出奇异药香。
“成了!”
张小凡还有叶渔见状,都是同时惊呼出声。
二人对视一眼,面上皆带有喜色。
“太好了,这补气丹我是第一次炼,原本还担心炸炉呢!”
叶渔展颜微笑,白皙的瓜子小脸上满是汗水,青裙都打湿了,勾勒出曲线。
少女小荷才露尖尖角,**修长,说不出的曼妙,非常开心。
张小凡则是看了眼,而后快速移开目光,神色莫名有些心虚。
叶渔未曾觉察,只是娇笑甩了甩头发,玉手一摊,将那两炉一二十颗丹收回,仔细筛选了一下,而后将一颗扔了过来:
“给,这是二品的补气丹!”
“吃了之后,可以极大程度的回补灵气还有体力,就当做是你今天的报酬吧!”
张小凡接住后,依旧小心用布包好,塞进内怀。
随后,他一边帮叶渔收拾炉鼎,重新填水引火,小脸隐约闪过纠结神色。
叶渔见状,柳眉蹙起瞥了他一眼,出声:
“怎么了?有话就说!”
他憨憨一笑:
“我就是好奇,叶仙子为何要炼这么多丹药,是要卖钱吗?”
叶渔闻言,嘴角忍不住掀起一抹弧度,呵呵调笑道:
“小杂役,你以为本小姐还会缺灵石吗?”
“你难道不知道再过一个月,祖祭大会就要开始了。”
他面露疑惑:
“什么是祖祭大会?”
这个词,他已经不止一次从叶渔,还有云汐瑶那女人嘴里听说了。
后者要他,给叶渔下毒。
期限就是定在那‘祖祭大会’之前。
叶渔见他实在是不知,于是便鲜有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嗓音清洌:
“所谓祖祭,便是祭奠我们太云仙宗,历代师长,故去的日子。
不过,之所以被称作盛会。
是因为二百多年前,我们太云仙宗的开派祖师‘柳太云’死去之前,将一身修为传承,都留在了一处名叫‘云岭’的秘境山脉里。
云岭秘境,就在太云仙宗山门中,内里空间规则很紊乱,山脉绵延直插云端,到处都是超出云端的高山,遮天蔽日。
这么多年,祖师的遗藏,也没有人找到。
反倒因为云岭秘境灵气充裕,除去自家宗门弟子外,无人能够踏足,是片清净之地。
宗门不少师长,也都效仿祖师,纷纷在死去前将遗藏留在了那片秘境中。
此后二百多年,据不完全统计,云岭之内,先祖遗藏洞府最少也得有好几百座,但被找到开启的还不足三成。
并且,这场盛事为了表示公平,参加弟子不能提前组队的。
一切丹药、法器、符篆等用品,也不可以随便带进里面入,只有自己炼制的才可以,否则会被永久取消掉祖祭资格……”
张小凡听到此处,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
叶渔要炼制这么多丹药,云汐瑶那女人,也想要他尽快给叶渔下毒。
分明是吃定了祖祭的规则,叶渔只能带自己炼制的丹药进入那云岭。
到时候,她如果受了什么伤,吃了下毒的丹,基本是必死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
叶渔只说了,祖祭不能提前组队,那就证明进入那云岭之后是可以的。
就算最后,叶渔没有吃下毒丹,也有可能会有其他弟子被毒。
这样一来,叶渔作为丹药的炼制者,总没办法逃脱关系,一定要为此负责!
“那女人太毒了!”
张小凡想着,手心忍不住捏了把汗!
他虽然原本,也没想按照云汐瑶的命令行事。
但,现在知晓了些内情,他更加觉得那女人实在是太过歹毒了。
只不过,是嫉妒叶渔天赋,比她先成为二级炼丹师,就要这样陷害,拉别人下水,害同宗弟子的性命,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么一比,自己真是天大的好人啊!
这时,叶渔忽然开口,看着他红唇轻启:
“对了,除去外门弟子,祖祭大会你们杂役也都可以参加,采采灵药、灵植,挖挖矿什么的,也都算是贡献。”
“按规则,似乎前多少名,杂役可以提前晋升至外门,不过不是正式,只是可以选择外门弟子身边修行,等到炼气境之后才能转正。”
“到时候,你如果名列前茅,可以选我。”
“我收你做丹童,怎么样?小杂役!”
叶渔莞尔笑着,看着他,嘴角竟是有小酒窝。
张小凡怔怔发呆,杂役也能参加,但为何他之前从没提赵大虎说过这件事?
而,还不等他回答。
他便听见,院外忽然,有了一道极为温柔熟悉的女声传来:
“叶渔妹妹,是你在里面吗?”
“我是萧灵,师尊听说你这边炼丹缺了人手,特意派我和周师兄过来帮你,我们现在方便进来吗?”
此言一出,院中二人即刻一愣,听着脚步声走近。
“啊……是萧灵姐姐和周炎师兄啊!”
叶渔喊了声,精致面上忽而有些局促,有些不自然的开口,没有立刻开门。
张小凡沉默,知道叶渔在担心什么,于是果断拱手低声说道:
“叶仙子放心,我不会说是在帮您炼丹的。”
“毕竟,仙凡有别,您可以说我是来送柴的!”
张小凡一边说,脚步一边往后退去。
叶渔,是一个性子很骄傲的女人。
如若不是那日与云汐瑶争吵,炼丹实在缺人手,叶渔怎么也不可能用他打下手的。
如今,萧灵带着同门师兄前来,若是看到叶渔跟他一个杂役走得近的话,对叶渔来说肯定会丢面子的。
张小凡想着,心底叹息。
修仙界就是这么的现实啊!
你不够强大的时候,哪怕只是做朋友,甚至是手下打杂的关系,也会让别人感到丢脸!
不过,他倒也能理解。
自己和叶渔。
的确差得太多了!
“谁说嫌你丢人了!”
然,叶渔这时柳眉却兀地蹙起,深吸口气。
张小凡一怔,只见她手指,忽而闪出道青光,落在大门上,利落地将院口的阵法解开。
接着,叶渔精致小脸上,白嫩下巴轻轻一抬,看了他一眼高傲说道:
“记住,是本小姐要用你,你无需撒谎。”
“你就是在帮本小姐炼丹。”
“任何人问,答案都是一样的,知道了吗!”
张小凡一怔,心底一暖,而后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院门被推开。
一个眼眸温柔,灵秀,穿着粉裙,沉鱼落雁的少女迈过门槛走了进来,正是萧灵。
她身后,还跟着一气宇轩昂,腰间佩剑的黑衣青年,后者进门便微笑出声:
“哈哈,听说叶师妹晋级成了二级炼药师?我这当师兄的还没来得及恭喜呢!”
“这根发簪,是由一百年核桃树精妖心制成,有静心凝神,拢聚灵气之功效,便赠给叶渔师妹,当做礼物吧!”
黑衣青年俊朗笑着,取出一根莹润土色宝光,雕刻精美的‘柳枝’,双手朝叶渔递了过来。
张小凡看着,在角落默不作声,心底又是一叹。
不愧都是外门的修仙者,出手太阔绰了!
这根簪子,只怕已经超出配饰的范畴了吧?隔着老远他都能感受到一股盎然的灵气。
春风刮过,令人呼吸都顺畅了,说是法器也不为过,不知道得多值钱,竟然就这么送了出去!
“咦?”
这时。
先走进院的萧灵,发现了角落的张小凡,柔静美眸有些意外,长长睫毛轻眨:
“你……是张小凡?那天帮我们搬过东西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张小凡没想到萧灵还记得自己名字,刚欲拱手开口,便被叶渔打断:
“多谢周师兄了,但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要!”
只见叶渔精致小脸平静,嗓音清洌,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她侧身,避开那黑衣青年,反倒瞥了眼他的方向,轻咳了声说道:
“萧灵姐姐,是我叫他来帮我打下手的。”
“这小杂役虽然笨了点,但很听话,比云汐瑶那女人好用多了这几天都是他在帮我炼丹。”
萧灵,以及那黑袍青年闻言,面上都是闪过一丝异色。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
叶渔,出身修仙世族叶家,虽然进入太云仙宗,与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就几个月。
但,整个外门,没有谁是不知道叶渔大小姐脾气的,她竟然会用一个小杂役,还是男的?
萧灵看了看张小凡,又看了看叶渔,睫毛又眨了眨,问道:
“叶渔妹妹,你不会欺负了人家吧?”
叶渔柳眉一瞪,叉腰:
“我哪有!”
“我还给了他丹药做报酬呢,不信你问他!”
张小凡哑然发笑,当即便掏出了那颗刚用布包起来的药丹,拱手对萧灵开口说道:
“叶渔仙师的确未曾欺负我,是给了报酬的。”
萧灵闻言,面上再度闪过一丝异色,叶渔则是得意。
唯有那黑袍青年,将那妖心木簪发僵地握在手里,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善地说道:
“叶师妹,我觉得此事不妥!”
“炼丹一途,何其艰难繁琐,岂是这一小杂役能够弄懂?若是出了岔子可是损失很大的,还容易耽误修炼!”
青年说着,冷冷瞥了他一眼:
“既然我来了,这里不再需要你了!”
“你赶紧走吧,而且切记,不准把这里的事泄露出去,否则本仙师治你的罪!”
张小凡闻言,没动,而是默默看了眼叶渔。
叶渔这时轻声一哼,淡淡说道:
“周师兄此言差矣!”
“这小杂役与我配合的很好,我本来还打算,在祖祭大会之后,招他做我的丹童来着。”
“我很相信他,他也不会泄密。”
“晚些时候,我会亲自向师尊复命的,周师兄还是走吧!”
周炎闻言,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那这簪子……”
叶渔看都不看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师兄还是收回去吧,或者可以赠给其他师姐。”
“我编马尾的,用不着发簪!”
周炎面色憋得涨红,最后什么都没说,有些生气地转身拂袖离去。
张小凡看见这一幕,嘴角比丹炉盖子都难压。
原来,真有比自己还憨的人。
叶渔都不扎头发的,这送的是什么礼物嘛!
“不过……那人身上,怎么总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好像炉子?”
张小凡眯眼,轻声呢喃,后背竹篓底下。
那不起眼,被用布包裹着的黑炉。
实际上在萧灵开口,尤其是那腰间佩剑的黑袍青年,走进院子后。
他后背那黑炉,便是隐隐,有了颤动的痕迹了。
就像之前见了血肉,这是非常不正常的!
而且,那青年最后离开,身上似乎还有着一丝丝的幽冷。
与他最初,接触黑炉时的感觉,很像。
张小凡想着,脑海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说,太云仙宗,除了他之外……
还有人修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