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衿认出了来人,是那日的中年男人。

“救救我姐姐……”

萧琢也中了药,是吴越给喂的迷药,他是割破了手腕才有了一丝清醒,不然等他醒来,姐姐怕是毒发身亡了!

萧子衿连忙招呼人扶着萧琢,处理他的伤口,却被男人拦住。

“我没事,救救我姐姐,她毒发了……求你救救我的姐姐……”

萧子衿是可以拒绝的。

眼前这个和章娇娇兴许有着亲缘关系的姐弟,根本不值得费力去救,甚至可以将私盐一事推到他们身上,反正他们与吴越相识,这些事要说与他们完全无关,也说不过去。

可是对方就这么看着自己,让她忽然就有些心软了。

这是大忌。

她虽然不是杀手,不至于冷血无情,但是作为组织内的首脑,完成任务时最忌讳心软,她穿越前,有了被背叛的经历,时时告诫自己勿要烂好心,可是现在却……

罢了……就当她有病吧……

“好,我会救她。”

沈三等人想要劝几句,被她按下。

见她同意救姐姐,萧琢安心地晕过去。

萧子衿嘱咐人将萧琢的伤势处理一下,而后顺着萧琢爬过来的痕迹,很快找到了柴房里躺着的美丽女子。

这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子,似是天生有股贵气,又带着一股亲近感,令人心生好感。

她哪怕脸色苍白,也美得惊心动魄,且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沈三等人没有跟进来,守在屋外。

萧子衿毫不犹豫使用晶核。

扫了一遍,发现女子中的是古籍上写着的上古无解剧毒之一的炙毒,中毒者前期只是身体困顿,而后慢慢觉多直至在睡梦中死亡,比起三息之毒的霸道快速,炙毒堪称阴险,能隐藏于体内十余年之久,且通常是用于加害孕妇的,因为只有孕妇才能开启炙毒毒性,且中了这个毒的孩子活不过十六。

她已经毒发难治,她的孩子怕也是死了。

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萧子衿更舍不得不救。

她用晶核的能量作用于萧雅身上,从前很是容易的事,现在却变得吃力,与前次暂缓三息不同,这次要彻底拔除毒素,对于现在的磨合程度,是十分吃力的,有点超负荷。

萧子衿很快出了一身的汗,脸色变得苍白,人也站立不稳。

还差一点,她咬牙坚持。

晶核作用于萧雅身上,一开始是红色的,自然只有萧子衿能看到,慢慢变黄,最后变绿,才说明毒素移除。

萧子衿狠狠咬着自己的舌头保持清醒,像是感知不到痛楚一般,直到看到萧雅身上变成绿色后,才停了动作。

萧子衿总算能松口气了,许是用力过猛一下子卸了力,整个人向后倒去,却落在满是檀香的怀抱里。

她累极了,隐隐似是听到了有人叹息了一声。

“对我也没见你使全力,一个外人,倒是费尽全力……”

萧子衿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屋中春芝珠儿不在,床边坐着的是支着头小憩的沈风涟。

萧子衿想起了最后昏迷时好像是落在了沈风涟的怀里。

那八成是看到自己救人了?

萧子衿倒不是担心沈风涟乱说,以这些时日对他的了解,他虽然算不上君子,但是对自己合作的伙伴是赋予全部的信任的。

只是这人一向小气,若是知道她能全力解毒,当初却只是压制他的毒素,没得让他多吃了几日苦药,还不知怎么报复她。

“原来你还知道我多吃了几回苦药。”

沈风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听到了她嘀嘀咕咕的话语。

他好整以暇地撑着头看着她,似是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萧子衿不由得有些心虚。

她心虚时总是小动作不停,自己不知晓,沈风涟却很清楚。

这样的她不似素日煞气冲天,有点可爱。

沈风涟弯了眉眼,嘴角微勾。

他不由得想要将人揽进怀里,他这么想,也想这么做,兀地直起身。

可此时的她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瘦弱的身躯仿佛风一吹就倒了,不像人前的她,出手狠厉,一棍子家法,能打死一个健壮婆子。

沈风涟又歪了身子,不动声色。

他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可眸底深藏的点点涟漪,却怎么也挡不住。

萧子衿自然看不出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未来雇主解释一下当日不解毒的迫不得已,并不是见死不救,可她还没说,沈风涟却开始说起了正事。

“吴越提前得了消息。”

沈风涟拿出一张未烧近的纸,恰好露出一个婉字。

萧子衿将荷包取出,两个婉字放在一起,似是在嘲笑他们。

哪里是遗落或是没能清除证据,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们知道,告诉他们,他们两人所安排的一切对方早已知悉。

萧子衿气得脸都红润了。

“他不去查谁抢了他的货吗!这么闲管我们的事!”

老和她过不去做什么,她又不会坑他的钱!

原本萧子衿还觉着他们俩是很好的渔翁,能抓住异族人,或许还能将贩私盐的主脑抓住,好好捞一笔,谁知道,搞半天他们根本不是渔翁,而是炮灰。

“是我太过轻敌。”

祖父已然知晓他做的事,并未责骂,只讥嘲了句不自量力。

沈风涟自认不是个心胸宽广的,哪怕是对着有着亲缘关系的亲祖父,可这次却难得虚心听教。

他太急了,有着一点手段就想揪出这么大的案子,私盐其实普通人敢碰的,就算揪出一个章家又如何,不过是丢弃的棋子,打草惊蛇,它背后操控的婉爷,或是婉爷背后的实际掌权世家,根本不会伤筋动骨,反而会激烈地反击,他有那个本事对上人家吗?

不过祖父却意外地夸奖萧子衿行事坦**果敢,言语间更为欣赏,能得他欢心,也算没白费功夫。

“婉爷此人,不知谁家人。”

祖父似是知道些,可却闭口不言,只说了一句,疯子,少接触,她会给沈家一个面子,不动沈家人。

“此事就此作罢。”沈风涟道。

这个婉爷太过危险,他不能让萧子衿处于危险之中,他需尽快与萧子衿成婚,祖父也是这个意思。

可是,萧甬在这个节骨眼死了。

沈风涟莫名有些烦躁。

萧子衿这会倒是看出沈风涟的表情了。

“哎呀,没事的,这块骨头难啃我们就换一个,你别急。”

他是急这个吗?

沈风涟这会想问问她是不是傻的。

“萧甬去世,你我的婚事……”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

“赶着热孝成亲不就得了,我又不高兴给他守孝。”

沈风涟点点头,两人丝毫没觉得不给所谓生父守孝有什么不对,就是沈先没了,沈风涟也不会给他守孝的,该成婚还是得成婚。

成婚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大夫说你身子孱弱,得好好调理一段时间,我特意亲自熬了药,多加了点黄连,你趁热喝。”

萧子衿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落在黑得发慌的药汤上。

有仇必报,的确是你做事的风格!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