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众人都有些不解。
“前日戚大人主动上门退了亲,后脚戚家这位五族老就上门秘密拜访,两家人更是交换了信物,定下了儿女亲事,你们说,这捡漏运气是不是好了点,前头你们家出事退亲,后头他们就接上了呢?这聘礼都是现成的,嫁妆都还在大理寺少卿家呢,或许他们还能借机据为己有哦,对了,这会他们小女儿正和大理寺少卿家的儿子游湖呢,好不有情调呢,而你却要被赶去姑子庙,啧。
瞧瞧这事闹的,瞎了眼的都能看出,人家两人早就你侬我侬了,早就嫌你是他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了,可也不能轻易退婚坏了婚事,就设计这一出天衣无缝的事儿来,让你这个好好的清白姑娘丢了名声,他们成了苦主,得了利。
末了这位得利算计的人还高高昂着头,大发慈悲地容许你们进族谱,要把你这个祸害逐出去,啧,如此你还要放过他们,好善良哦。”
萧子衿的话如平地一声雷,炸醒了众人。
戚丹将刚才自己认为最不可能的想法又提出来,惊然发现,自己落得如此下场的,竟还是那位自认为不会害她的姑姑戚珍。
不,她不是自己的姑姑,一个庶出的玩意,配不上!
心慌至极的五族老惊讶地张大嘴巴,呐呐地看着萧子衿。
她,她怎么知道!
不会的,她没有证据,她乱说的,再说了,戚珍可是她未来婆母,她敢这般乱说!
“你,你胡说,你没有证据,你可知道我们是与沈大夫人交好的,沈大爷还要唤我一声叔……”
“啧。”
萧子衿不耐地转转手腕,而后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下,用她手上泛着血光的棍子,一棍子朝五族老的头上甩去。
瞬时,血液崩发,场面一度安静。
“我的棍子就是证据,我的话就是真理,不服就下去问阎王。”
人自然没有打死的,那是戚丹该了结的。
她转头淡淡和戚丹说:“学会了吗?对害你的人慈悲,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们自己的命何其金贵,宁愿别人死也不能自己死的。”
戚丹点点头,接过萧子衿递过来的家法,用力挥去。
人很快死透了。
萧子衿很是满意,见满院子还有些傻呆呆的众人,复又笑得和煦。
“你们今天看到了什么?”
回过神的戚家族老们瞬间跪倒在地,当做没看见惨状似的。
“我们只是来此上族谱的,上完就回去了,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没瞧见。”
萧子衿很满意他们的识相。
瞧,古往今来,只要够威吓得住人,底下的小虫子就会非常听话。
萧子衿解决了一桩事,出了一口燥气,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果然自己的欢愉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才够爽快。
萧子衿高兴了,转身就想离开,却不料被戚丹拦住了去路。
戚丹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地跪在萧子衿的面前,恭敬虔诚。
“姑娘,我想留在你身边。”
戚丹的话顿时惊呆了还沉浸在女儿被族老害又杀死族老的震撼中,只僵着身子望过来,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们能说什么呢?
女儿是被自己一直视作嫡亲长辈的族人害了的,他们没法为女儿做主,刚开始甚至还想着只要入了族谱,他们辞官离开洛京都没有关系。
可这族谱镶金了吗?他为何执意要入,大可自成一家不是!是他的执念,他的弱小,叫他们女儿受了委屈,后半生无望。
反倒是恩人,拉女儿出了深渊,所以,他们有什么好阻拦的,又有什么脸来阻拦呢?他们有什么资格阻止女儿的选择!
戚丹没有看父母,她甚至很笃定父母会同意,只是执着地跪在地上:“姑娘,我想跟着你。”
萧子衿看着她,兀自笑出声,似是十分开怀。
“好啊。”
她又拍拍手,沈四乐颠颠地上前。
“你替我去传个消息……”
萧子衿收下戚丹的消息很快被戚珍得知,惊得她摔碎了最值钱的茶盏。
原是戚家族里五族老的女儿急急来寻她,说是她的爹娘去了城外就没回来,她派人去查,得知他们去上香时不甚跌落山崖。
死就死了吧,左右不过一个没了用的人,她不在意,可紧接着她就从五族老的女儿口中听到了戚丹被萧子衿收下的消息。
萧子衿竟然还活着!
戚远出事前,曾送消息来说解决了萧子衿,她这几日心烦,没注意前侍郎府有没有挂白,现在却知道这贱人没死!
这贱人没死,那岂不是不日就要嫁给沈风涟,那杂种岂不是不日要手握家财!
虽然她已经联合谦郎做了二手准备,即使婚事如期举行,落到沈风涟手上的也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可那毕竟还是落到了那杂种手里,现在那贱人还收了戚丹,这什么意思,是要带着自己选的姨娘一道嫁进来?
戚丹怎么能进沈府!
戚丹被贼人抓去,满城皆知,这是她是知情的,五族老想要抢了戚丹的婚事,她本就看这个长得与戚商很是相像的侄女不顺眼,能打击她的事自然愿意做,顺手就帮了忙。
而现在成了什么,她的便宜侄女,要成为沈风涟的妾,而后日日与自己住在同个屋檐下碍眼!
这无异于提醒她做了那些事,更是提醒她,她是一个庶出,戚商一脉才是正经嫡系。
萧子衿疯了不成,是故意找她不痛快!
戚珍要疯了!
她赶忙去找了沈先,换上一张为儿子担忧的神色。
“这事闹的,该如何是好啊?”
戚珍眼中蓄满了泪水,欲落不落的,泫然欲泣,身形微微晃动,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那孩子也是苦命的,遇上这种事,我实在难过。她进沈家肯定会让旁人笑话沈家,可那孩子毕竟是我的侄女,出了这事,我实在心疼,可这样又委屈了风涟,这样吧,不若我作为抬几个合用的送给风涟,他若是想要几个伺候的,我身边倒是有几个得力的。”
戚珍想明白了,既然萧子衿故意带戚丹来提醒她曾今庶出的身份,让她没法爽快,那她就送去几个漂亮的,先替她洞房。
听说她是个脾气急的,若是因此不嫁或是与沈风涟闹出什么事来最好。
戚珍在沈先面前一向都是极其柔弱的,只要一红眼,就会令他心疼不已,什么事都会答应了。
可眼下的沈先却不似往日,迟迟没有揽她入怀,没有抱着轻轻哄着她。
戚珍觉得有些奇怪,略抬头朝沈先看去。
只一眼,她就被沈先的眼神骇了一跳。
这是一种疑惑略带不解失望的眼神。
戚珍心里一个咯噔。
“既然知道旁人要笑话,为何执意撺掇你侄女入府,你安得什么心,你最近行事有些荒诞了!没事还是歇着吧,别出来了。”
沈先甩袖离开,第一次没有管戚珍的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