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侍郎府门前迎来了最不可能的客人,沈家嫡长孙沈风涟。
得到消息的萧甬急急赶来,肥胖的身躯一颤一颤,后背都湿透了,勉强躬身将人迎进去。
“风涟公子光临寒舍,有失远迎!”
“世伯客气了,是小子讨扰了,还望伯父见谅。”
沈风涟彬彬有礼的笑着回应。
萧甬一张肥脸笑得更为开怀,见沈风涟没有摆架子,还对他这般尊重,整个人都是飘的。
若是沈风涟一人来此倒没什么大不了,一个就七品的工部小吏,他还看不上呢。
可没见他身边跟着沈忠吗!他可是沈青焚,内阁首辅身边最得力的,他的出现代表着首辅啊!
想着,他又朝沈忠行礼。
沈忠避让,神色露着谦卑,没有高高在上的模样,这让萧甬更兴奋了。
瞧,连沈忠都对自己客气有礼!
“没想到风涟公子今日有空,若是早知如此,定亲自下帖给您!”萧甬大笑道。
“小子听说伯父家的泉水甘甜,一时心起,便想着来讨一杯喝。”
“不过是眼普通的泉眼,没想到能得风涟的喜欢。”
这飘飘然之态,方才还有礼的公子长公子短,这会倒直呼其名了,挺大脸。
有很多人羡慕,也有人不屑萧甬的谄媚,可沈风涟和沈忠却没有变化神色,像是一无所觉般。
这让萧甬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哈哈,上次厚着脸皮求人进入沈家宴会的主意正确,他在沈家面前得脸了!
萧甬激动非常,一张脸笑得满是皱纹,牙齿亮的差点闪瞎宾客。
“我这就让下人取来一碗给风涟品尝!”
“多谢伯父,伯父有心了。”
等待的功夫,萧甬便和沈风涟谈风吟诗的,沈风涟文采极好,在被认回沈家之前,本就是有名的才子,而萧甬,虽然人品不咋的,文学确实有的,一时间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恨不得结为兄弟!
自然不可能成为兄弟的,他今天可不是来寻伪君子的。
沈风涟分心与萧甬攀谈,脑中不自觉想起祖父的话,摩挲着掌心,想起那个女子,心中掀起微微涟漪。
祖父说,她是最适合成为沈家主母的女子。
听说她得了一个煞神的诨号,这倒是让他好奇了,这般性子的女子,怎么就被人算计推下水去了。
他的鼻尖似乎掠过一股药草气味,手一松,已经彻底下了决定。
他忽然悄声对萧甬道:“伯父,那日宴会,小子在花园捡到了一根簪子,多番打听,得知是萧大姑娘的,这毕竟是女子贴身之物……小子不好派人直接送回,怕有损大姑娘名声。”
萧甬有些没反应过来。
萧子衿能有什么好簪子,随手丢掉就是了,能值得沈风涟费心思寻到主人。
可见沈风涟耳根微红,似是不好意思,他忽然福至心灵。
难道……
一种难言的喜悦充斥了萧甬的内心。
若是能与沈家结亲,他当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可想到今日的目的,萧甬又按捺住了。
不行,不能,若是结亲,嫁进沈家的萧子衿得到那笔财宝,怎么能才能拿到他手里!
萧甬一时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是好。
“伯父,伯父?”
“啊,贤侄说什么?”
“我说,能不能让小子与大姑娘见一面,亲自归还。”
“好……”
萧甬舍不得财宝,又放不下沈家,实在做不了决定,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忽然,他想到今日办宴会的主要目的。
完了,娇娇的侄子已经在花园了!
若是这个节骨眼闹出丑事,他的脸丢尽了,他的仕途也蒙上阴影了!
萧甬冷汗倏然遍布全身。
“伯父怎么了?”
“没,没事,我,我去更衣,贤侄稍待。”
说完,急急走了。
沈风涟望着萧甬的背影,眸下冷色一闪而过,面上仍是温润的模样。
过了一会,他也起身借口更衣,离开座位。
而此时的小花园,萧子衿悠闲地踱步,心情颇好。
她走了另一条路,为的是守株待兔,待的自然是沈风涟这只黑心兔。
大家族养出来的暗卫,武功高强,监视人不漏声息,不过前次那口猪脑还是漏了行踪。
加之,半年来一直未能入仕的沈风涟突然入仕,萧子衿就知道,这厮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这些日子她反复想了想,一个意志如此强悍,半年在沈家都没被搞死的男人,真的因为锦鲤运气不成?
才不,他是靠实力的,很可能前次中毒也是将计就计,或许其中出了点意外,又正好碰上了她。
既然对方找上自己,萧子衿自然不带怕得,而且和这样的人合作,等于抱上了金大腿,日后她在外头行走都能横着走!
果然,不远处凉亭中,沈风涟伫立在那。
男人没了前次的狼狈,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温润如玉,可萧子衿却知道,这人心黑手辣,才不是表面君子模样。
“萧大姑娘,许久不见。”
“也不是,你家暗卫天天见我不是。”
沈风涟一点也不意外她的敏锐。
前日那暗卫道萧子衿问及洛京趣事时,他便知道暗卫暴露了。
“抱歉。”
只一句抱歉,连借口都懒得找,敷衍得连多个眼神都欠奉。
“没事,回头我送完猪脑给你,你记得盯着你家暗卫吃下去,补补脑。”
沈风涟完美的神色似是有些龟裂,却很快恢复如常。
“我是来找姑娘完成你所求三件事的第一件。”
“哦?”萧子衿有些不解。
“与我成婚,便可解决姑娘眼下所急,我感念姑娘救命之恩,不敢让姑娘主动相求。”
萧子衿明白他的意思,气笑了。
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家里人算计你,我主动来替你解围,看,我多贴心。
“不就是让你送碗猪脑回去,这么小气。”
“沈某向来有仇就报,猪脑还是姑娘自己多吃些吧,下次别被人算计得小命不保了。”
谁被算计了!
她那是太相信同伴了,太善良了!
萧子衿说不过,直接动手,一手成掌,忽然攻击沈风涟。
沈风涟却纹丝不动,挥手拦下出现的暗卫。
他眼中带着丝笑意,哪怕一丝乌发被割破,也毫不在意。
萧子衿接住那缕头发,收回攻势。
她这几日日日锻炼,还是差点,竟只能割破一点儿头发!
太丢脸了!
萧子衿转头想走了。
这时,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朝她飞来,她顺手接住。
打开一看,却是那时掉在沈家的簪子,只是那时是一根金包银的不值钱簪子,而眼前这一根,却是纯金镶嵌红宝石的名贵簪子,且簪体沉重,是实心的。
依照穿越前的珠宝价值和金价,这根簪子在Z国价值千万,就放在这个朝代,没一万两下不来。
她喜欢拿钱砸她的合作伙伴。
“这是信物。”他说,“助我彻底掌握沈家,你得到的,是这根簪子的数万倍。”
这笔买卖着实血赚啊,比起那笔虚无缥缈不知死活的财宝,实在的承诺才吸引人啊!
前世风雨飘渺,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躺平做个富婆,为了这个心愿,她做什么都可以!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