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暂的沉默在周云阶看来等同于默认。
她攥紧了手中的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胸骨的束缚跃动而出。
“所以，你答应替我要淮海路的那家云鼎……是敷衍我签那份婚前协议的，对吗？”
周云阶的声音微微发颤，尽管知道答案可能是肯定的，却仍是不可自抑的难过。
难过自己曾相信过他。
沈知聿静静地审视她片刻，目光深邃而复杂，“我没敷衍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周云阶忽然想起，她妈温静怡在电话里告知她的那些——关于云鼎酒店的交易。
她忽然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沈知聿就像一团迷雾，让她辨不出方向，分不出真假。
“你知道云鼎已经被卖了吗？”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答案。
等了片刻，才看到男人牵了牵唇，“知道。”
知道……
所以，他确实是敷衍自己。
原来云鼎在她爸周少雄手里，以她爸趋炎附势的那个本性，沈知聿出面要云鼎比她自己要容易很多。
可现在，云鼎被卖出，再想拿回云鼎只能通过买卖的途径。
而周云阶确信，自己没有什么过人的资本能让沈知聿花大价钱买一家酒店给自己。
周云阶死死的咬住唇，直到那里传来钝痛，才转身离开。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沈知聿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云阶想，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男人缘，每次遇到的男人对她多少都带着些欺骗。
好在这次，她没跟第一次一样傻到底。
先一步把补偿款要了出来。
不然。
被卖了还要帮着人家数钱。
心口仍旧很难过，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自己找到沈知聿的时候就知道两人之间是交易，可为什么胸口那里却仍旧一阵阵的发疼……
等到那阵难受的情绪过去，周云阶去洗了把脸，重新化好淡妆，回了负责的楼层。
李如意的事总得解决。
既然监控看不了，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找吧。
……
沈知聿静坐了片刻，重新拿起桌面上的文件。
看了几行，眼前浮现的却都是周云阶红着眼圈满脸委屈的模样。
心口升起些燥郁，他摁下齐修平办公室的内线，却一直没人接。
又转到秘书内线，“齐修平呢？”
秘书回道，“齐总刚刚出去了。”
沈知聿也才想起，自己刚刚送云霓下楼的时候碰到了齐修平，让齐修平送了云霓回去。
“等他回来，让他过来找我。”
“知道了，沈总。”
挂了电话，沈知聿心中那丝燥郁仍旧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他拿过手机，翻到周云阶的微信，却想不出要说什么。
静坐良久，他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他活了三十年，从未因为什么事这样烦躁过。
第一次，
竟然是因为一个女人。
还是个，不太受自己控制的女人。
这种情绪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