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我马上给李风云打电话。

“老大,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没情况,你走了没多久,王雅就回来了,她一脸疲惫,顶着黑眼圈,看起来就是一晚没休息,然后她回到家里,我到他们家对面的楼房观察,她下了一锅面条,喂了她老公,自己吃完后就睡了,一直到现在还没醒来,她家里也没有别人出入,我估计今天应该没什么收获了,你怎么样,这次的复查可有什么进展?”

我跟李风云详细描述了自己在诊疗室被催眠的经历,李风云听完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道:“老三,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太把小倩放在心上了,所以才会在被催眠后梦到她?”

“我也不清楚,反正那个梦格外真实,梦境里一些事也是真实发生的,唯独小倩的出现,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入我梦境,而我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幻一样,还以为自己真的见到了小倩……”

“唉,你小子先别乱想了,这次治疗有一定进展,你总算能被催眠了,而且还做了个梦,算是有点收获。是不是因为你的内心过于阴暗啊,以前做噩梦梦到满地的鲜血和残肢碎肉,现在做梦梦到姑娘跳楼……”

“也不能怪我阴暗,我也说不好怎么回事,可能是上次涛子他媳妇儿薛璐自杀的时候,给我留下了阴影吧,我把薛璐的遭遇放在那个神秘的小倩身上了。”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边盯着,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你。”

“没跟徐队请求增援吗?”

“没有,徐队那边还在忙活保护胡泊的事,相比之下,王雅这边的事似乎没那么重要,虽然咱们知道王雅撒了谎,但是看起来她跟‘劦’组织并无瓜葛,否则也不可能在赵耀的酒吧里下药,引咱们怀疑赵树兰,你说对吧?”

“嗯,是这个理儿。”

徐浩青那边警力有限,既要处理日常的案件,还得调查局里内鬼,又得保护可能有危险的胡泊,实在没有更多警力再来保护王雅。

何况,我和李风云隐瞒了徐浩青关于王雅下药的事,要是真被他知道了,肯定觉得不爽。

“老大,你吃饭了吗?”

“操,没事就挂了,别跟个娘们儿似的问这种没用的事。”电话那边,李风云有点不耐烦。

悻悻挂掉电话,我回店里上班。

说是上班,不过是在那里站着罢了,也不干活,脑子里想的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

老丑出现在胡泊家窗户外面,是否真的是像李风云所说,为了保护胡泊?

胡泊是不是像韩春生那样,因为在某些领域格外有天赋,而被“劦”组织认定是“超人计划”的半成品?

还是说,胡泊是“启蒙”丢失后才参与试验被制造出来的试验品,所以“劦”组织很清楚他的身份,现在想要将他弄回组织进行进一步的惨无人道的研究试验?

还有,我的病是怎么回事?小倩两次出现在我梦境,仅仅是因为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她的神秘吗?

我这种时间感知障碍,跟小倩有关系吗?

之前我曾做过的那个重复性、进展性的梦,又是怎么回事?

……

整个下午都在思考这些问题,越想越头疼,感觉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会得妄想症或者人格分裂之类的心理疾病,就深呼吸几次,说服自己别再乱想,吃了医生开的药压压惊。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复查还是有进展的,年轻的林医生终于成功将我催眠,对他来说还挺有成就感的,我只希望以后的治疗能越发有效,不再受到那些心理病的折磨。

直到晚上李风云才回来,看起来有些疲倦。

“老大,你没事吧?喝两杯解解乏?”我问。

李风云点点头:“行,你请客。”

“还是没有进展?”

“没有,王雅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来,醒来后帮助丈夫擦身体、按摩肌肉,然后出去买菜回家做饭,喂完丈夫没多久,她给丈夫打开电视机调到中央台,才离开家。我给包装厂那个领导打过电话确认了,这一周王雅都是夜班,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打卡进车间了,我在她家对面的楼层又等了两个多小时,家里没有任何异常,这才回来。”

“辛苦了老大,待会儿多喝点,想吃啥点啥,我请客。”

……

到了老莫店里,莫凯文正在帮着家里收拾桌子,难得能看到他帮忙干活,我感觉很欣慰,这孩子变化很明显,最早认识他的时候,他目空一切感觉自己最牛逼,看不起别人,经过我和李风云的点拨教育,现在总算上道了。

这孩子相当聪明,脑袋瓜好使,喜欢琢磨一些哲学性的难题,最近因为胡泊,爱上各种棋类运动,人也变得活泼开朗,懂得帮家里分担一些责任了。

“莫凯文,今天没去培训班吗?”李风云问。

“去了,这不都回来了嘛,今天要上学,我就下午放学后去培训班待了一个小时。估计胡泊这会儿还在培训班吧,杜老师简直太偏心了……”

“得了吧你,以前的时候,杜老师偏心的对象是你吧,那时候你可没嫌他偏心。”李风云开玩笑说。

“也对,以前的时候还真跟你说的一样,杜老师辅导我的时间,跟他辅导其他学生的时间加起来差不多呢。可惜现在我也成了其他同学,杜老师的心思都放在胡泊身上,不过也没事,你们说得对,胡泊的情况有点特殊,他只有发挥好自己在棋类运动上的天赋,才能取得成就,才能实现价值,我跟他不一样,棋类运动对我来说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我还得忙活着造福全人类呢,不能跟他计较……”

“人小鬼大!”

跟这小子聊起天来,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

要是自己也能生个这样聪明伶俐的孩子,那该多好……

想到这里,我居然联想到了小倩,心说跟她生个孩子,倒也不错,过平凡人的日子,不再担惊受怕,受“劦”组织威胁……

又聊了一会儿,莫凯文跑去看棋谱,我则跟徐浩青通话,问他那边什么情况。

“胡泊这边一切正常,杜鹏确实非常喜欢这个孩子,现在还在单独辅导胡泊呢,估计快结束了,没发现可疑的人。”电话那边的徐浩青打了个哈欠,听起来是亲自上阵。

“你们那边没什么事吧?”他又问。

“没事没事,好得很,放心吧,随时联系。”

挂掉电话倒上酒,跟李风云对饮,他在王雅家附近待了一天一无所获,心里郁闷,喝起酒来很大口很大口。

好在我能跟上节奏,第二杯快喝完的时候,电话响了。

拿起一看,是眼镜打来的。

“舒靖,忙什么呢?”眼镜问。

“哦,没什么,正跟风云一起吃饭呢,过来喝两杯不?”韩春生出事后,有日子没见到眼镜和涛子了,也不知这俩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就不过去了。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韩总失踪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公司的工作压力太大,最近又新招来一批员工,这些新来的毕业生没地方住,就安排在我们员工宿舍,我那房子也腾出来给他们住了,所以明天我要搬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过来帮一下忙?”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电话那边,我听到了涛子的声音。

“舒靖,本来不想麻烦你们的,可是眼镜这家伙,家里破烂太多了,让他丢他也不愿意,只能搬走……”涛子解释说。

“没问题,那行,明天什么时间搬家?”

“上午十点左右,到时候再联系,你直接到我们公司这边就行。”

“好勒……”

……

挂掉电话,李风云嘟囔一句:“搬家怎么不找搬家公司?”

“老大,人家可能是想借着搬家的名义,跟咱们聚聚,你别这么说话,让他们知道了多尴尬……”

“我又不傻,肯定不会当他们的面说,就是随口一提,我怕明天还有事。”

“你说的是胡泊那边还是王雅那边?”

“都担心。”

……

正说着,这杯酒还没喝完,电话又响了。

我有点不耐烦,心说吃个饭吊事真多。

不过看到电话是徐浩青打来的,我立马警觉起来。

“喂徐队?”

“舒靖你跟李风云在一起没,马上来培训班!”徐浩青的语气很急。

“好,五分钟到,出什么事了,胡泊那边有异常?”我问。

“胡泊暂时没有情况,我刚刚在补习班外面看到一个女的,穿着一身白衣,披着长发,走路轻飘飘的,你们快点来!”

听他这描述,我立马想到了小倩……

“徐队,是小倩吗?你派人跟上了没,要不先盘查一下?”

“我派了两人跟着呢,想让你们速度赶过来确认是不是你说的人,我这边走不开。”

“收到!”

挂掉电话的时候,我俩已经坐上出租车赶往培训班所在的楼房。

徐浩青说走不开,自然是吸取韩春生事件的教训,怕这次出现的白衣女子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他必须亲自坐镇,保障胡泊的安全。

五分钟后,培训班楼下。

徐浩青坐在车里,见我们来了,摇下车窗道:“带上东西跟我手下的人联系一下,他们朝东边去了,我刚问过,正跟着那个女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把她拿下,实在不行也别逞强,增援正在赶来的路上……”

接过徐浩青丢来的对讲机,我俩立马朝东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