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的鲜血、残肢碎肉,有很多鲜血和碎肉沾到我身上、脸上,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耳边是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我仔细观察周围,却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无法判断自己身处何处……
现实和梦境渐渐重合……我仿佛看到,诊疗室里全都是血……
昏昏沉沉,过了好几分钟,才看清楚自己依旧待在诊疗室,周围没有鲜血没有残肢,没有火车……李风云和林医生正一脸紧张望着我,问我有没有事。
“大夫,我刚刚好像进入那个梦境了,我看到周围全都是鲜血和碎肉,还有火车,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我不知道……”
情绪还是很激动,林医生干脆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镇定药,让我服下。
吃了药,又过去十几分钟,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我认为林医生说得对,我应该真的是患有PDST。
可是,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经历或者目睹过威胁到我自己生命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医生所说的,那件事被我的大脑选择性遗忘。
还记得那次跟赵树兰医生谈论自己病情的时候,赵树兰问我的脑袋是不是受过伤……可是我脑袋上连个疤都没有,能受什么伤?
林医生:“舒靖,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但是我还是倾向于之前的诊断,你患有PDST,曾经的创伤让你大脑出了一些问题,从而导致你的一部分记忆缺失、无法与别人分享那些经历,以及偶尔会做重复的噩梦,甚至是时间感知障碍。”
“有可能吧,可我真的不记得了。”我颇为无奈地说。
“这个,我暂时也没想到好的办法,这样吧,我回头再深入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别的专家沟通沟通,分析一下你的病情。先帮你开点镇静药物,那些记忆那些经历,先不要刻意去回想,以免加重病情。”林医生也有些无奈。
李风云安慰我,让我别担心。
能不担心嘛……
“大夫,今天还尝试催眠吗?”我问。
“今天先算了吧,你情绪不稳定,本就属于意志力坚定、很难被催眠的人,现在再尝试催眠,可能会适得其反,这样吧,你们先回去,下周来复查,期间有什么状况,随时跟我联系。总之,不要抱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还有……”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盯着我,观察我的反应。
“大夫,还有什么?”
“还有啊,我感觉吧,舒靖老弟,你说的那个人已经回来了,如果能够找到那个人,很有可能对你的病情有极大的帮助。”林医生认真地说。
找到那个人……我也想啊,问题是,我连他叫什么都忘了,他虽然跑到我们宿舍门口留下东西,可是却不肯跟我见面,我该如何找到他?
找徐浩青帮忙?得了吧,怎么说,就说找个跟我同龄的人,那人很聪明?不行,就凭这点线索,如果那个人不想见我,我根本找不到他。
“那个,还有一点。”林医生又说。
“还有啥,你一口气都说了行不?”
“之前我问你的那些问题,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我又不傻。
“记得的话,你应该能从那些问题中得到一些结论,舒靖老弟,我不明说了,等你彻底冷静下来,回想一下我问的问题吧。现在,什么都别想,回去休息吧。”林医生递给我诊疗记录,让我回去再看。
我稍微一想,就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说,那会儿我情绪失控前,他问的几个问题,可能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
不过他叮嘱我,现在什么都别想,等回头彻底冷静下来再想想那些问题。
诊疗记录本上,记下了他问的问题和我回答问题时候的反应。
得了,现在这个状态,真的不适合再思考这些问题。
李风云也让我别勉强,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再次感谢林医生,我俩这才出来诊疗室,去药房拿了药,离开医院。
“老大,麻烦你了,一趟趟跟我跑医院……”打上车,我对李风云说。
“别来这一套,请老子喝酒就行了。”李风云满不在乎地说。
“嗯,好嘞老大,酒少不了你的,今晚老莫家,上次吃他家的酱牛肉很带劲啊。”我说。
“行是行,我就怕莫凯文又要羞辱我……要不今晚你来会会他。”
……
快回到店的时候,前方那辆红色的mini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是花姐的车。
李风云:“师傅,跟上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点点头,一脚油门朝着花姐的车追上去。
花姐开得不快,我们就跟在她后面。
“老大,你是不是还觉得花姐有问题?”我问。
李风云皱着眉头:“怎么说呢,不是我信不过花姐,就是还觉得有点怪吧,大学时候的花姐跟现在的花姐很不一样,你说大学时候的潘云花,不太可能做出那种事。薛璐的死,再怎么说都跟她有点关系,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怪。”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人都是会变的,再说了,大学时候我也不是特别了解花姐。
但李风云的心思比我细腻,这一点我是承认的,所以也没反对他跟踪花姐的行为。
跟着花姐的车在市区行驶一阵子,她开始向右并线,看看前面的路况,估计是要找地方停车了。
果然,花姐车子停在了马路右边写字楼下的停车场。
出租车也停下,我俩下车,小心翼翼躲起来,观察情况。
这地段较为繁华,写字楼林立,附近有不少公司,相应衍生出很多消费场所。
红色mini车门打开,身材丰满的花姐从车上下来,她戴着夸张的墨镜,遮挡住大半张脸……
今天阴天。
根本不需要戴墨镜。
看起来,花姐是有意不想让别人认出她来。由此,我也更相信李风云的判断,花姐的确有点问题。
她掏出手机来看了看,然后又东张西望打量四周,这才朝着面前的写字楼走了进去,我跟李风云连忙跟上,怕错过一些重要的事。
我俩进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花姐上了电梯。
然后,电梯的指示灯停留在十七楼。
默默记下来,俩人找个角落等待,过了一会儿,电梯下来了,花姐还没下来。
“上去看看。”李风云说。
进入电梯,按下十七楼的按钮……
到了第十七楼,看看指示牌,发现这里一共有三家公司。
一家是投资理财公司,一家是新媒体公司,还一家是顾问公司。
投资理财公司规模很大,在我们本地有较大影响力,新媒体公司成立不久,我都没怎么听过,但这两家公司看起来都没多大问题。
重点是最后这家顾问公司。
顾问公司名为“好合情感顾问公司”,在这层楼最里面,只有很小的两间办公室,跟前面财大气粗的投资公司和新兴的媒体公司形成明显对比。
根据花姐之前的异常表现来看,我怀疑她很可能去了那家情感顾问公司。
我估计,她因为跟涛子的事,想要找人咨询,所以来到这家公司。
李风云也指了指楼层最里面的办公室,说道:“十有八九是来咨询情感顾问的,我就说之前花姐的表现不大对,大学时候的她,不太可能做出棒打鸳鸯的事,不论涛子怎么追问,她都不应该跟涛子讲述薛璐大学期间那段感情。”
在洗手间旁边找了两张广告挡住脸,俩人就躲在这里,等待花姐出现。
等了二十多分钟,果然看到戴着大墨镜的花姐从最里面的办公室推门出来,出来的时候还左右观望,看了几眼才朝电梯方向走,经过洗手间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藏身于此的我和李风云。
她走了。
“老三,你去跟上,我在这边调查一下这家情感顾问公司。”李风云说道。
看见花姐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我自然不再反对李风云的意见,老老实实跟了上去,李风云则留下来调查那家公司。
下来电梯,花姐正在发动车子,我跑到路边打了辆车,等花姐出来。
不多时,花姐的车开了出来,我则坐在出租车上继续跟踪她,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如果花姐真的有问题,那涛子是否知道?
薛璐的死,已经给涛子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如果让涛子知道,薛璐之死很可能与花姐有关,他会作何感想?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在想那天花姐跳楼的事,那么高的楼层,她翻过窗户就往下跳,没有任何犹豫,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心机婊,这更让我感到疑惑。
跟着花姐的车在市里穿梭一阵子,她停在一家小饰品店前,我也下车躲起来。
然后就看到花姐打开店门,开始收拾店里的货品。
店名为“云端之花”。
对了,花姐就是鼓捣这个的,她经营女士用小饰品和化妆品之类的,店铺的名字也是化用了她“潘云花”的名字取的。
在外面盯了半天,花姐店里毫无异常,她正在精心铺货,偶尔过来几个顾客,在店里选一阵子,然后离开。
花姐开始工作了,再盯下去意义不大,我就给李风云打电话。
“老大,花姐回店里干活了,你那边有什么收获?”
“你过来吧,我查到一些信息。”
返回那座写字楼,李风云正在楼门口抽烟,见我来了,立马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