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很矛盾，一方面，李风云下落不明，我心里很是着急，另一方面，张小康的确可怜，我又不想让他伤心，可能我这边一挂电话，会加重他的病情，万一他想不开，认为我嫌他烦，再做出傻事，那就糟了。
“小康你听我说，我跟李风云出来办事，可是他忽然不见了，电话也关机，你说这个时候，我哪里还有心思去打靶呢？”我耐心跟他解释。
“好吧，舒哥，我知道了，那你忙吧，打扰了。”
张小康这话说得相当客气，让我感觉很不好。
“小康，你别胡思乱想。”
“我知道，舒哥，谢谢你，也谢谢风云哥，再见。”
他郑重其事说出“再见”两个字，可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句歌词“再见、再也不见”……
“小康，这样吧，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咱们见面再聊，好吗？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帮我一起找找李风云，我有点担心他。”我改了主意，担心张小康想不开。
电话那边的张小康发出了一声欢呼，马上说：“好啊舒哥，我在家呢，你过来找我好吗？昨晚你们送我回来，我爸妈很高兴，他们觉得我有朋友了……”
“好，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我忽然有点能够理解张小康的想法了。
他爸妈觉得，我和李风云是他的朋友，他能交到朋友，他家里人也高兴，认为他自闭症的症状有所减轻。
可怜天下父母心，昨晚送他回家的时候，他爸非常热情，想到他爸那双充满希望和爱意的眼睛，我决定，再去一趟张小康家。
同时我也暗自祈祷，李风云千万别出事……
来到张小康家中，他家开着门，似乎是在等我。
张小康穿着一身很阳光的运动装，脸上挂着笑容，端着一盘水果过来，让我吃点水果。
他爸也在家，见我来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芙蓉王，让我抽烟。
“叔叔不用客气，”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吃了个苹果后，我说，“小康，咱们走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枪法。”
张小康挠挠头：“我是随缘枪法……”
“哈哈，我也一样。”
我尽量表现得很正常，刻意不去提李风云的事，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刚有好转的张小康。
可是医院里发生的那些事，林医生说的那些话，以及李风云的忽然失踪，都在折磨着我……
张小康似乎察觉了我的异常，起身说：“舒哥，咱们现在就去吧，晚了的话怕没位置。”
张小康的父亲送我俩出门，张小康开车，俩人来到射击俱乐部。
我有些年头没来这里了，小时候感觉开枪射击特别过瘾，跟着父母来过几次，可是因为不是那块料，总是脱靶，后面也不怎么来了。
三年前杨文超死在我们学校图书馆，我也因为杨文超之死，变得神神叨叨，被家人送到心理疾病诊疗中心，从那里出来后，跟家里鲜有联系，如今站在射击俱乐部门口，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是不是真的爱我？就像张小康的父母爱张小康、赵树兰爱赵耀、杜鹏爱胡泊那样？似乎不是……
“舒哥，在想什么？”张小康问。
“没什么，进去吧。”在路上，我敷衍张小康，说李风云有急事，没跟他讲李风云突然失踪的事。
进了门才发现，射击俱乐部比我印象中大了不少，重新装过、扩建过，客人不少。
张小康去买了五十发子弹，步、枪手、枪的都有，俩人分完子弹，开始射击。
我打了十发手，枪子弹，有六发脱靶，中了的四发成绩也很不理想。
张小康比我强多了，十发子弹打了七十多环，全都命中无一脱靶。
他开枪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就像在他家里照片墙上那张照片中的状态一样，看得出来，他很享受射击的过程。
看着此时的张小康，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杀手。
那个杀手能用自制的狙击步，枪一枪爆侯冠宝的头，想来枪法相当不错，不知他平时是不是也来这里练习枪法？
这一刻，我猛地怀疑起张小康来。
他过目不忘、记性极好，非常聪明，只是有点自闭和社交障碍，类似天才症候群患者。
这样的人，做事专注、心思细腻。
我相信，他要是想练习枪法，给他一些时间，他肯定能成为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李风云失踪了，张小康就给我打电话，喊我来射击俱乐部，这会不会是想对付我？
不过他不可能用俱乐部的枪打我，这里的枪装的子弹是特制的，多半打不死人，而且在他射击的时候，身边还有训练有素的教练盯着，他枪口敢乱动，教练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夺枪制服他。
再说了，张小康有点瘦弱，真动起手来，他旁边的教练大概一拳就能把他放倒。
但我还是有点怀疑张小康。
毕竟这次的杀手是用枪的，而张小康很喜欢开枪射击……
想着想着，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打这么臭，也好意思来丢人现眼。”
卧槽，这是在说我吗？我不就是有一发子弹打到旁边的靶上了吗？
转过身，刚要开口分辨的我，忍住了已经到了嗓子眼儿的脏话。
这女人，太棒了！
前凸后翘玲珑有致，五官精致穿着妖娆，这白花花的大腿，这小裙子，这胸前两坨肉……
对了，我见过她。
上次我和李风云跟着花姐去情感顾问公司找任增昌的时候，这姐们儿在任增昌办公室里**，想勾引任增昌，但是任增昌不为所动，将她赶走。
事后跟任增昌聊天的时候，他说自己很讲原则，绝对不会跟客户发生感情。
没想到她也来这里玩枪……虽然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屑，我却不觉得她讨厌。
这么漂亮的妞儿，作为一个生理构造正常的男人，我是无法对她生出厌恶的。
“美女，你也来打枪啊？”我笑嘻嘻地问。
美女微微皱眉，不悦道：“你谁啊？枪打那么烂，还在这儿占地方……”
“这话说的不对，我来这里打枪，自然是因为枪法不好咯，如果我打得好，也不用来这里练了，美女，你也喜欢玩枪吗？”我舔着脸说。
美女：“有病吧，我喜不喜欢玩枪，都不会玩你的枪。”
“……”美女说话果然有深意。
她不再搭理我，拿起一把步枪，去旁边打靶。
旁边的教练立马迎上去，给美女纠正姿势，一会儿扶扶肩膀一会儿摸摸手的，估计是借机揩油。
不过美女似乎也已经习惯，嗲声嗲气道：“陈教练，我想多玩一会儿……”
被称为陈教练的大块头马上点点头，朝身后招呼一声，很快，后面的工作人员送来一把子弹，陈教练则趴在美女耳边轻声耳语。
看起来，这些送过来的子弹是不用美女自己花钱了。
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
我看她打了几枪，枪法不错，跟张小康差不多，看来平日里没少练习。
尽管她枪打得准，陈教练还是不辞辛劳在旁边纠正美女的姿势，继续揩油。
我枪打得不好，也没见陈教练这样指点我，我打枪的时候，他只是抱着膀子站在我身后，连话都不怎么跟我说。
我没心思继续打枪，把剩下的子弹分给张小康，让他好好玩，同时也借机观察他是不是刻意打不准。
可惜我水平有限，看不出来他是真的就这个水平，还是有意打不太准。
得想个办法，问问专业人士。
看着眼前的美女和色眯眯的陈教练，我心生一计。
等美女打枪打累了，做到沙发上休息擦汗的时候，我迎了上去，坐在她旁边。
美女有些厌恶地瞄我一眼，用眼神赶我滚一边去。
“美女，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笑着说。
“哪凉快哪呆着去，看着你就烦。”她没好气道。
“有你的地方才清凉呢，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美女眉毛一挑：“傻逼，用这么蠢的方式搭讪，谁特么搭理你。”
看来这个美女并不记得那天在任增昌办公室外见过我，也对，她这样的美女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围着，不记得我和李风云两个小屌丝也是很正常的。
“美女，你别误会，我真的见过你……”
她不搭理我，起身就要离开。
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不瞒你说，我真的见过你，就在好合情感顾问公司，任增昌是我朋友，我在他那里喝茶的时候见过你。”不得已，只能拉出情圣任增昌。
美女脸色一变，马上坐下来，还离我很近。
闻到她身上涂抹的香水味儿，让人一阵心旷神怡。
“哦，原来你是增昌的朋友啊，难怪看你这么眼熟，小哥哥，你怎么称呼？”
果然，美女并没有因为任增昌拒绝了她而对他心生嫌隙，一听我是任增昌的朋友，态度立马转变。
“我叫舒靖，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既然咱俩都是增昌的朋友，那我安排一下，大家一起吃个饭呗。”握着美女柔软的手，我笑着说。
她很高兴，看得出来她是很期待跟任增昌一起吃饭的，哪怕多了我这个电灯泡，她也不介意。
随后，她自我介绍，说自己名叫琪琪，是任增昌的好友。
跟她聊了几句，因为任增昌的关系，我俩竟聊出来一见如故的感觉。当然，我知道她能这样跟我聊天，是任增昌的功劳，如果没有任增昌，她才不会正眼看我。
俩人聊得很欢，那边的陈教练注意到我俩，看着我的眼神果然充满了仇视。
嗯，目的差不多达到了。
过了几分钟，美女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站起身，趴在我耳边轻声细语：“我家里打电话来了，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口吐幽兰的感觉，吹得我耳朵痒痒的。
美女拿着手机去外面接电话，我则满意地点上根烟，看着她扭来扭曲的腰肢，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