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要不咱们先继续吧?”我等得有些着急,心想于琪是不是已经被任增昌杀害抛尸了,又在想会不会是任增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对于琪毫不感兴趣,实际上俩人是一伙的,于琪已经带着任增昌交给她的“启蒙”远走高飞了?

心系“劦”组织的案情,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对面的年轻警员看了看角落的摄像头,面露难色道:“不好意思,我这个级别可不敢单独审问……”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不过这次进来的人,却不是刚刚出去那位给我散烟的熟悉面孔。

进来的人很是陌生,个子比较高,可能比李风云还要高一些,挺着不小的肚子,走路的样子很好笑,就像是帝企鹅……

他的年纪应该不小了,穿着一身西服,嘴上叼着根细长的女士烟,与他肥硕高大的外形很不搭调。

我不确定他到底多大了,他头发白了不少,脸上却油光满面没多少皱纹,可能是因为胖,胖人不容易显老吧。

他走进屋,顺手关上门,坐在我对面的年轻警员也有些疑惑,站起身来敬了个礼:“领导,您是?”

被尊称为领导的大胖子没有回答,我就听到警员对讲机里传来徐浩青的声音:“你出去吧。”

年轻警员又敬了个礼,很识趣地打开门离去,轻轻关上房门。

我不认识刚进来的胖子,却能感觉到他的官威。

这一定是个领导,养尊处优的领导,与奋斗拼搏在前线的徐浩青不同,这老哥是坐办公室的。

他进屋已经有几十秒钟,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站在我对面的桌子旁边,我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眼光并没有聚焦在我身上。

他盯着看的,是桌子边上的板凳。

他弯下腰,将板凳往后面挪了几十公分,然后走到板凳前面,略为艰难地坐下,坐下的一瞬间,我就看到一大坨肉堆在了可怜的小板凳上。

接着,他将口中的细长香烟拿出来,戳在面前的烟灰缸里,长出一口气,似乎刚刚这些动作消耗了他大量的体能。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就是一堆肥肉啊……

看着眼前这堆肥肉,我心里生出明显的厌恶,可也知道对方的身份应该不低,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敬。

他的眼光终于投在了我的身上。

可是,他还是没有开口。

“领导,继续吗?”我颇为尊敬地问。

胖领导没有说话,慵懒的眼光投射在我身上,越是不说话,显得越深沉,审讯室里的气氛也就越是压抑。

又沉默了十几分钟,我已经受不了这个安静的胖子了,开口道:“我说,就这样把我晾着,合适吗?”

我的语气已经很强硬,可是对面的胖子就是不开腔。

这是在玩心理战术?

问题是,老子清者自清,管你玩什么心理战术,审讯犯人那一套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有用,可对我来说,呵呵,不买账。

三年的电击治疗生活,让我变得畏首畏尾,可换一个角度来想,现在的我已经经历过人间最难熬的痛苦,区区审讯技巧,还不至于给我的心理造成多大影响。

曾经沧海难为水,看过沧海的人,还不把眼前的小河沟看在眼里。

继续沉默。

约莫过去了一个小时,胖子终于站起身,一言不发,扭头打开门离去。

然后,审讯室里就剩下我一人。

不对劲,有蹊跷!

按理说,于琪的失踪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她跟我通过话,也只是因为我想利用她才跟她搭讪留了号码,并且从射击俱乐部出来之后,我一直跟张小康在一起,完全没有作案的时间。

本以为只是例行公事接受审讯,现在看来似乎有了变数。

我很想找徐浩青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刚刚离开的胖子,看起来官职要比徐浩青更大。

他进来之后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搞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可是我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又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我感觉头晕眼花,有点困,却又睡不着,凳子的设计让人难以入睡,必须尽量将重心往后靠,才能维持身体的平衡。

……

门开了。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徐浩青,他身后跟着两名警员,这俩警员看起来很面熟,是徐浩青的手下。

徐浩青摆摆手,两名警员过来解开我的手铐。

“先出来再说。”徐浩青脸色不大好看,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起身往外走,双脚接触到地面,感觉有点不适应,坐的时间太久了。

从审讯室出来,徐浩青带着我来到一间小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可不是他的。

办公室里,李风云和张小康都在,见我来了,俩人迎过来问我怎么样。

“徐队,怎么回事,之前那个胖子是谁?”我问。

徐浩青:“是省厅来的专员。”

“专员?比你官阶高吗?”我问。

徐浩青点点头:“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也没办法,舒靖,你受苦了。”

“舒哥你没事吧?”张小康也问。

李风云拍拍我的肩膀,给我倒了杯水。

“到底怎么回事?”受苦倒无所谓,我只想搞清楚,胖子专员为何针对我。

徐浩青有些不好意思道:“省厅来的专员本是为了‘劦’组织的案子,恰好得知了于琪失踪的事,大概是为了给我个下马威吧,一口咬定你是首要的犯罪嫌疑人,还说要亲自提审你……”

其实提审也没什么,问题是那货根本什么都没审,就在审讯室盯了我一个多小时。

“徐队,他还审什么?小康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哪有时间作案呀……”

话刚说完,一旁的张小康叹了口气:“舒哥,我也刚出来没多久,那个胖子也盯着我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连一句话都没说……”

原来,不光是我受到了专员亲自提审的待遇,连张小康也是。

“徐队,你是不是跟那个胖专员有什么矛盾?”李风云开口问。

徐浩青:“也谈不上矛盾吧,我俩是同学,他叫刘万良,你们最好喊他刘专员。警校毕业后,人家走的是高层路线,我则一直在一线摸爬滚打,他看不上我,嫌我在下面待久了匪气太重,我也看不上他,感觉他一直混官场,官气太重。”

呃,原来如此。

估计刘专员提审我和张小康,只是因为看徐浩青不爽。

难怪徐浩青看着我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

至于刘专员的无声审问,徐浩青也不清楚他在搞什么鬼。

“我的办公室已经被刘专员占用,这段时间他会住在警局督促‘劦’组织的案子,你们以后说话注意点,小心隔墙有耳,那货有点小气,不太好相处,这次又提审了舒靖和小康,接下来跟他接触的时候,给足他面子,官场上的人都好面子。”徐浩青说。

这个我自然懂,不会傻到去找领导麻烦,他不给我穿小鞋就不错了。

“徐队,刘专员过来,具体负责什么?”李风云问。

徐浩青摇摇头:“不清楚,按照他的说法,大事小事都要跟他汇报,就像于琪的案子,因为于琪跟任增昌有关系,任增昌又是‘劦’组织的杀手,所以刘专员要亲自负责,我就怕……”

徐浩青顿了顿,观察着我们的反应,李风云马上问:“怕什么?”

“怕他成事不足呗,那家伙官阶不低,可是真没什么办案经验,唉……”徐浩青无奈地说。

嗯,我也这样想的。

刘万良那个大胖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连坐下来都费劲,指望这样的领导带领徐浩青他们破案,实在不怎么靠谱。

李风云挤出无奈的苦笑,问:“徐队,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刘专员插手进来,我和舒靖小康待在这里,还合适吗?”

徐浩青:“老实说吧,我跟刘专员沟通过案子,也坚持你们都是无辜的,他才放了人,要不然的话,舒靖和小康到现在还被关着呢,现在于琪这件案子,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帮忙查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以证明你们的清白,那样的话,刘专员肯定不会继续找你们的麻烦了。”

这倒也是,只要我们能查清楚于琪失踪的案子,自然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到时候就算刘专员再酒囊饭袋,也不至于继续找我们麻烦。

“对了徐队,林成辉呢?”我问。

徐浩青:“还在关着呢,刘专员的意思,案件没查清之前,都特么关着,你和小康是我力保才保出来的。”

我擦,我感觉林成辉压根儿就是无辜的。

刘专员这种宁杀错不放过的作风,让人很不爽,特别是他还怀疑我跟张小康,简直是个白痴……

而后徐浩青开始讲述于琪的事,根据射击俱乐部的监控,于琪是昨天中午一点半离开的俱乐部,她打车离开后没多久,出现在任增昌情感顾问公司附近一家咖啡馆里,在咖啡馆里待了半个下午,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从那里离开,离开后失去了踪影,监控画面没能拍下她去了哪里。

看着地图上咖啡馆的位置,我回忆一下,那里距离任增昌的公司只有几百米远。

她下午四点多从咖啡馆出来就失踪了,那时候任增昌已经将李风云和徐浩青绑在清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