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提到的本市射击俱乐部地下车库杂物间的恶性连环杀人案,从表面看来,咱们已经抓住犯罪嫌疑人陈荣,陈荣对自己强、奸杀害三名受害者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说出那三具女尸的姓名,根据我们的查证,受害者信息与陈荣所述吻合,另有一名受害者在市医院接受治疗,由于这名受害者精神状态恍惚不能正常交流,咱们缺乏最有力的证人和证据。”女警说道。

台下的警员聚精会神做着记录,徐浩青频频点头,示意女警继续说。

我听得郁闷,陈荣强、奸杀人的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如今于琪无法作证,应该不会影响到对陈荣的定罪吧?

“除了缺乏最有力的证人之外,今天我们同事又有了新的发现,”女警顿了顿,播放出一组幻灯片,幻灯片上是一份检验报告,“大家看这份报告,根据我们的取证,杂物间里发现了一些毛发和皮屑,并从这些毛发皮屑中提取到了DNA,下面问题来了,这份DNA不属于咱们已知的出入过杂物间的任何人。”

我脑子“嗡”一声,心跳得厉害,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据咱们调查,杂物间是陈荣负责的,唯一的钥匙在他手上,除了陈荣别的人根本进不去,可是杂物间里提取到的DNA,既不属于那三具女尸,也不属于幸存的受害人于琪,还不属于到过现场的舒靖、张小康、李风云,更不属于陈荣。”

怎么会这样?

杂物间里还发现了别人的DNA!

另一方面,警方有我和张小康以及李风云的DNA,我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收集过我们的样本……

当然,我并不是责怪徐浩青他们收集过我们的DNA样本,只是有点小不爽,毕竟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

看看徐浩青,他已经低下头,装作没看到我。

女警又说:“而且我们所发现的DNA,留在杂物间的时间跨度比较大,较早遗留的距今至少三年以上,较晚的就在最近几天。”

嗯?

这意思是说,早在几年前,就有人去过杂物间,这人在最近几天又去过那里。

我和张小康误打误撞进入杂物间的时候,里面味道难闻、三具女尸歪歪扭扭躺在那里,如果近日有人出入杂物间,定然会发现那些尸体,可是在于琪失踪、我们锁定陈荣是犯罪嫌疑人之前,警方并没有接到相关的报案。

发现三具尸体却不报案,绝不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我想了想,只有一个解释——

杂物间留下DNA的人,是陈荣的帮凶……

对,就是这样,那人是陈荣的帮凶,他知道陈荣干的那些勾当,而且在这几年中多次出入杂物间,留下DNA。

可是,有点解释不通的是,我们抓住陈荣后,陈荣为何一口咬定,那些事都是他干的,而没有供出自己的帮凶?

他这种情况,绝对要判死刑,如果能咬出帮凶,可算是重大立功表现,没准儿还能改判无期留下一命。

女警又说:“目前我们正在调查现场发现的DNA来源,但是由于我国并没有DNA数据库,要从茫茫人海进行比对的话,工作量太大,难度极高,基本不可能实现。陈荣那边我们重新审过,他一口咬定,作案的人只有他自己,说能够进出杂物间的,也只有他一个。”

麻烦了,陈荣肯定有帮凶,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陈荣将罪行一个人背了起来。

眼下会议室坐着众多警员,想来警方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陈荣真的有帮凶,那么他的帮凶一定还逍遥法外。

想来警方并没有从陈荣的人际交往或者通话记录找到可能的帮凶,否则也不会在这里开这样重大的会议。

几年时间,三具女尸、一个精神崩溃的受害者,这还只是我们掌握的受害人数,不知陈荣他们是否还残害过其他人。

这样的帮凶,一定也跟陈荣一样,是个心狠手辣的变态,他逍遥法外,就意味着社会上多了一份非常不安定的因素,那货很可能继续作案。

必须要在他再次作案之前,确定他的身份、抓捕他。

女警看了看正在喝茶的刘专员,开口道:“刘专员、徐队长,案子的进展我已经介绍完了。”

刘专员放下紫砂茶杯,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撑住桌面,费力站起身来,一身肥肉乱颤地走到台上,扫视一下众人,清清嗓子开口道:“同志们,情况已经介绍过了,杂物间里还有别人出入,那人跟陈荣什么关系,现在还不好说,可是咱们能够确定,他一定知道杂物间里有尸体,极有可能的是,他是陈荣的帮凶,大家有头绪了吧,马上着手调查陈荣的帮凶!”

而后,他又扭头看了下身后那名漂亮的女警花,说:“必要的时候,还得辛苦你,明白吗?”

女警点点头,我知道刘专员的意思,他是想让女警作诱饵引出陈荣的帮凶。

这种钓鱼执法的行为,并不妥当,一来很可能将警员陷入险地,二来,可能让本来不想继续作案的犯罪分子受到刺激后,再次作案。

不过毕竟刘专员是这里的负责人,他也说了,必要的时候才会让女警花当诱饵,我也不能反驳人家,万一惹到台上的胖子不高兴,再把我当成嫌疑人弄到审讯室审讯一番,那可就惨了。

徐浩青也没意见,低头做着记录,刘专员一拍桌子:“散会,开工!”

众警员迅速离开会议室,开始忙活工作,徐浩青也收起笔记本,头也不回就往外走,我和张小康跟在他身后,刚走出去两步,身后传来刘胖子的声音:“舒靖张小康,请留步。”

俩人停下,转身面对刘专员。

刘专员费力地从台上走下来,走到我们身边,伸出肥硕的大手拍拍我和张小康的肩膀,开口道:“年轻人,好好努力吧,用你们的方式,让我再开开眼界吧,我很欣赏你们这种编外人员灵活的思路,跟我手下那些刻板的警员不一样,有时候,你们多变的思维能够为破案提供独特的帮助。李风云呢?”

刘专员的态度很谦和,褒扬了我和张小康,让我有点意外。

之前在审讯室里瞪了我一个多小时的嫌隙,也随着他这一拍肩膀而烟消云散。

“领导,李风云他有点事,我和小康这就去调查。”我说。

“别叫领导,显得生分,去吧。”刘专员没多说,我和张小康离开会议室,来到徐浩青的小办公室。

“徐队,陈荣还有帮凶?”

“应该是吧,我也没想到陈荣的案子会是多人作案,抓紧时间吧,我们这边尝试从陈荣身上找突破口,你们自由活动,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徐浩青对我们没多少要求,让我们按照自己的思路行事,问题是,我现在没有任何的思路,只觉得意外。

对了,李风云去哪了?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匆忙离去,那会儿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听,他还让徐浩青帮他查些事情,他要验证的事,难道跟陈荣的帮凶有关?莫不是在我们接到徐浩青的通知之前,他已经想到陈荣可能还有帮凶?

“徐队,李风云呢?”

“他去调查王雅了。”

“王雅?”我微微一怔,心说很早的时候李风云就说王雅有问题,经过我们调查发现,王雅的确养了小白脸,可是,这跟陈荣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难道,李风云发现,王雅养的小白脸就是陈荣的帮凶?

见我一脸不解,徐浩青又说:“我也不知道他想查王雅什么,不过我感觉他好像是发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你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

“他让你查的,也是王雅的事?”

“嗯,就是。”

王雅、陈荣,俩人似乎完全没有关联。

给李风云打电话,没人接听……

心里传来不祥的预感,上次给李风云打电话没人接的时候,是杀手任增昌将他绑走关在清水房……

这次,他又遇到危险了吗?

难道是因为李风云查到了陈荣帮凶的身份,被帮凶弄死了?

不应该的,他做事那么有分寸,怎么可能三番两次遇险?再说了,如果他真的察觉到陈荣帮凶的事,怎么会不跟我们说一声,就一个人走了?

想来想去,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是,李风云发现了别的线索,他一直说王雅有问题,估计他要查的事,跟陈荣无关,而且徐浩青也证实,李风云只是让他调查王雅,没提到陈荣。

这样的话,李风云的危险不大,毕竟王雅实在不像心狠手辣的歹徒。

而现在的重中之重,则是陈荣的帮凶。

刚才刘专员专门叫住我和张小康,鼓励我俩单独调查陈荣帮凶的线索,看起来是对我们寄予了厚望。

也对,我们不是警察,行事的思路和方法也跟他们不同,在某些方面,我认为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徐浩青也要去忙活,我和张小康离开警局,回到他的车上。

张小康:“舒哥,你说陈荣那个混蛋还有帮手,会是谁呢?是不是那家射击俱乐部的老板?”

老板?

对啊,射击俱乐部的老板是陈荣的亲戚,杂物间的钥匙也是老板给陈荣的,陈荣甚至敢在上班的时候对女性顾客进行性骚扰,还能继续在那里工作,一定少不了老板的“功劳”。

不过转而一想,又感觉不太可能。

如果俱乐部老板真有问题,以徐浩青他们做事的效率,肯定能查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