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云掐灭烟头,叹气道:“就是没看到啊,等我缓过劲儿来,那娘们儿早特么跑得不见踪影了,你说把我给郁闷的……”
“不是,老大,合着你去王雅家里的时候,被个女人敲了闷棍,连人长什么样都没看见?”我有些怀疑,李风云的身手了得,反应、速度、敏锐度都比我强了不少,他会被一个女人成功偷袭?不太可能吧……
正在想着的时候,忽然看到李风云朝我眨了眨眼,我立马会意,这货有事隐瞒。
好在徐浩青刘专员他们没看到李风云眨眼睛,李风云接着说:“对呀,那人偷袭嘛,我才没来得及还手,要是真刀明枪地干,她肯定不是我对手。好了,接着说吧,那人走了之后……”
话还没说完,徐浩青开口打断:“风云,偷袭你的人是王雅吗,你让我调查了几次的那个?”
李风云坚定地摇头:“不是她,我听到那女人的声音了,绝对不是王雅,而且我被偷袭后一直就在王雅门口,直到脑袋清醒下来,敲开王雅的门,王雅在家做饭呢。”
徐浩青没有打断,示意李风云继续。
“先给你们看个东西。”说着,李风云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包装袋,这个袋子看起来有些眼熟,盯着看了几秒,我才想起来,这是上次我跟李风云去步行街逛街的时候,他在一家男士用品店店老板激将之下,购买的进口刮胡刀片。
对了,我和李风云去王雅家里翻她丢出来的垃圾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包装,当时我在想,刮胡刀片是王雅那个小白脸相好的使用的。
徐浩青和张小康刘专员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李风云拿出这玩意儿来干嘛。
李风云:“徐队、刘专员,之前我曾怀疑王雅有问题,前段时间,我跟舒靖去逛街的时候买了同款的刮胡刀片,全市只有那家店里有售,这玩意儿挺贵的,比国产的好用多了,价格也是国产刮胡刀片的好多倍。”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跟舒靖从王雅丢出来的垃圾袋里发现了这样的刮胡刀片包装,要知道根据之前的调查,王雅夫妇两人居住,他们没有孩子,而且王雅的丈夫是植物人,就算平日里需要刮胡子,也完全没有必要使用如此昂贵的刮胡刀片。”
“那时候,我们曾在王雅小区对面的手抓肉馆见到过王雅,据饭店老板回忆,与王雅一起吃饭的还有一个年轻男子。还有,在那之前,我们去王雅家的时候,她去上班,家里只有卧病在床的她丈夫,可是我俩却在门口听到屋里有人在使用卫生间的声音,结合进口的刮胡刀片、与王雅进餐的年轻男子、有人使用卫生间的声音等,可以判断,王雅一定还跟某个年轻男性保持着很密切的关系,而且那人偶尔还会出入王雅的家。”
“当时我们认为,王雅是另结新欢,养了个小白脸,但是咱知道,王雅的经济状况不好,还要照顾植物人丈夫,不太可能有闲钱养小白脸,我还怀疑过,那个年轻男人是不是跟王雅是真爱,俩人在一起,只是因为爱情,无关物质。”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徐队、舒靖,你们经历过赵树兰的事,知道赵树兰跟王雅的关系,刘专员、小康,你俩可能不太清楚,在这里我稍微提一下。”
“赵树兰是‘劦’组织的医学专家,医学造诣很深,在人民医院也是非常厉害很有前途的医生,她一面在人民医院任职、一面为‘劦’组织服务,有一天她收了一个病人,那人就是王雅的老公,他患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疾病,在全世界都少见,名为自发免疫性脑炎。”
“因为是罕见病,国内外都没搞清楚那病的发病原因,也不清楚治疗方案,赵树兰他们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尝试治疗王雅的老公。因为赵树兰是‘劦’组织的专家,有最前沿的医学知识,并且做过一些活体试验,她知道赛洛西宾神经毒素对治疗王雅老公的病情有一定疗效,就准备使用这种药物尝试治疗。”
“赵树兰坦言,在正式治疗之前,她跟王雅沟通过,阐明了这种治疗方案并不一定有效、甚至还会有副作用,但王雅老公的病情已经不能再拖,无奈之下王雅只得同意赵树兰的治疗方案。”
“那时候,赵树兰还跟王雅正在学医的儿子沟通交流过,王雅学医的儿子也同意了赵树兰的方案……”
说到这里,刘专员开口打断:“李风云,你之前说王雅与患病的老公居住,他们没有孩子……”
李风云点点头:“我是说过,他俩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孩子,因为,他们的孩子在出生后没多久,就过继给王雅老公的哥哥,当了他的儿子!”
此言一出,我如梦初醒,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串联起来,明白李风云的意思,王雅的孩子,就是林成辉!
对了,记得初次到王雅家的时候,王雅称呼她老公为“老林”,那她老公的哥哥自然也姓林……
刘专员点点头,不满地看看徐浩青,示意李风云继续。
李风云接着说:“王雅的老公上面有个哥哥,他们兄弟二人,我专门了解过他们老家的习俗,那边的习俗是,长子必须有后,次子才能成家。可是王雅老公的哥哥身体上似乎有些问题,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而那个时候,王雅的老公跟王雅已经开始交往,王雅在婚前就有了身孕。”
“王雅老公的父母知道后,认为是件好事,毕竟长子多年没有子嗣,次子未婚先孕也没什么,他们老两口商量着,让王雅与他们的次子尽快成婚,等生下孩子,再将孩子过继给长子、也就是王雅老公的哥哥,这样一来既不算违反老家的风俗,也给他们老林家留了后。”
“作为准妈妈,王雅自然有些不愿,可是在林家人的劝说下,她也只能选择接受,毕竟在那个社会,未婚先孕对女方的影响极大,如果不跟准丈夫成婚,很可能连婆家都找不到。”
“王雅只能跟老公成婚,并顺利生下一子,取名为,林成辉。”
“林成辉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过继给自己的大伯,年幼的林成辉自然不清楚过继的事,他常常去王雅家里玩,王雅看着自己的好儿子一天天长大,慢慢接受现实,想跟老公再生一个孩子,可是后来一直也没要上,就只有林成辉这一个儿子。”
“林成辉长大一些后,大伯将过继的事告诉他,那时候林成辉才知道,原来二叔二婶才是自己的生身父母,而自己喊了好多年的父母,其实是自己的大伯和伯母。”
“特殊的家庭环境,让林成辉从小养成谦谦君子的性格,他对亲生父母也好、对养父母即大伯伯母也好,都没有任何怨言,相反,他常常会说自己是个幸福的孩子,从小就享受着两对父母的爱。”
“之前认识林成辉后,我就一直感觉他有点问题,可是又想不通他到底在哪个方面有问题,直到今天在他办公室里的发现。”
“今天我和舒靖小康去医院看望受害者于琪的时候,我发现林成辉的办公室很杂乱,那是徐队的人去他办公室搜查的时候造成的,在地上那堆文件袋病历本之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就是这个,”李风云指了指刮胡刀片的包装,继续道,“这个包装就在林成辉办公室地上扔着,我捡起后认出包装,结合王雅丢垃圾时候发现的包装,以及之前说的那些细节,从而推测,林成辉就是王雅的儿子,就是王雅家里使用进口刮胡刀的人,就是当年王雅那个正在学医的儿子!”
李风云说到这里,我想起上次在惊悚酒吧时候的一个细节。
那次我跟李风云和林成辉、以及尚未明确身份的任增昌在惊悚酒吧喝酒,赵树兰之子、酒吧老板赵耀跟我们相熟,来到我们桌上送酒,那时候林成辉看了赵耀一眼,脸色变得不大自然,待赵耀离开后,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喝多了,而后很快就睡在桌上。
现在想想,林成辉对赵耀表现出来的异常,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林成辉的父亲因为赵树兰提供的治疗方案的失败,变成了植物人,林成辉自然是知道那件事的,他一定认出赵耀,所以才会对赵树兰的儿子流露出敌意,毕竟自己生父成为植物人,跟赵树兰有直接关系。
徐浩青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细节,张小康也不太清楚,那晚上张小康来到我们桌上拼桌喝酒的时候,已经有了醉意,他连赵耀是谁都没弄明白,故而这会儿脸上有些茫然。
除了在酒吧林成辉对赵耀表现出来的敌意,我又想起一件事。
王雅为了报复将自己的老公“治成”植物人的赵树兰,而去赵耀酒吧做手脚,她在赵耀酒吧里那些酒中掺入具有成瘾性和神经毒性的赛洛西宾……至于那些赛洛西宾,据调查,正来自于赵树兰所在的市人民医院。
我跟李风云去她家的时候,她承认是她从医院偷了赛洛西宾,并投放都赵耀酒吧的酒中,可是现在想想,那次盗窃药品赛洛西宾的人,应该不止王雅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