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小倩是在赵耀的酒吧，她陪我喝了一顿酒，把我喝得不省人事，不知怎地就断片了，然后她就不见了，再后来她加我微信，跟我微信聊了几句，总喜欢说一些没头没尾让人看不懂的话，还有一次，她从我们家电超市门口经过，我追出去却没看到人，也就是那次，我的时间感知障碍再次发作……
杜鹏那件案子的时候，老丑闯进培训班之前，小倩曾出现在培训班的窗户外面，并成功引走徐浩青布置在窗外的两名警员，警员们跟着小倩沿着旁边小路走了一阵，不知不觉中被小倩迷晕，我和李风云赶过去的时候，小倩已经不见人影，只剩下倒地的警员。
想起之前小倩出现的这几次，每次都是那样神秘，如今李风云说，他在去王雅家的时候，被疑似小倩的人袭击。
小倩为什么要攻击李风云？难道，是因为……
“老大，小倩偷袭你之后，未能一击得手，然后就走了？”我问。
李风云：“对，我在楼道里戒备了半天，她也没有回来，确认她不会再来后，我才敲开王雅的家门。”
“你认为，她为何袭击你？”
“你说呢？”
“她想阻止你去找王雅对质，对吗？”
“所见略同，”李风云甩给我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朝张小康摆摆手，表示就剩两根了，才继续说：“你第一次见到小倩的时候，是在惊悚酒吧，我记得你提到过一个细节，就是打扮成老鸨模样的王雅曾经去过你那张桌上，那时候你正跟小倩喝酒，可是王雅一口咬定并没有见过小倩，对吧？”
我点点头，正是这个细节，让我怀疑小倩跟王雅是一伙的。
“后来她从家电超市路过、出现在杜鹏培训班那两次，跟王雅没什么联系，可是还有一次，舒靖，你好好想想，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风云的脸上再次出现神秘莫测的微笑，我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还见过小倩。
“老大，还有一次？你记错了吧……”
“还有一次是在医院，林成辉的治疗室！”李风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啊？”
“那次你去林医生那里接受催眠，你说自己被成功催眠，并且在半睡半醒之间陷入一种类似于清明梦的状态，还有印象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如梦初醒。
对，那次在医院林成辉的治疗室中，他尝试催眠我，我第一次有了被催眠的感觉，陷入清明梦中，我能够听到林医生播放的轻音乐，能够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林医生，还隐隐约约看到了小倩，在那个特殊的清明梦中，小倩似乎跟林成辉吵架了，然后她推开窗户跳了下去，我惊吓之余猛然醒来，伸出脑袋往窗外看，却没有看到小倩的身影，按理说小倩如果真的跳了下去，至少也摔个半死。
当时我跟林成辉描述了自己在清明梦中的所见，林成辉说，我是神志不清醒，将梦与现实混淆了，还说自己的窗户一直是开着的，并用这个细节说服我让我相信自己梦到小倩开窗户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也因此相信自己是将梦与现实混到了一起。
但是现在想来，小倩在惊悚酒吧接近我，王雅明明看到小倩却说没有见到人，说明她俩一定有关联；李风云去王雅家里是因为他怀疑林成辉的身份，想找王雅对质，结果被小倩敲了闷棍，好在他身手了得提前探了探身子，要不然肯定会被小倩一棍子敲晕，这就说明小倩是想阻止李风云接近王雅；再加上上次在医院的经历，林成辉是王雅的儿子，小倩与王雅关系密切且出现在林成辉的诊疗室，说明她跟林成辉的关系也不菲……
那么，小倩跟林成辉和王雅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风云没有将袭击他的人是小倩的事告诉徐浩青和刘专员，自然有他的用意。
“老大，你问过王雅关于小倩的事吗？”
李风云：“问了，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认识什么小倩，这次去她家里，她只承认了林成辉是她儿子的事实，甚至她还说，上次医院盗窃赛洛西宾的事是她一人所为，跟林成辉没有任何关系。”
唉，可能吗？凭王雅自己，根本不可能盗取医院药房的赛洛西宾！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徐队商量一下，抓人？”
“抓谁？”
“王雅和林成辉啊。”说完我就感觉，不能这么干。
王雅要照顾植物人丈夫，林成辉还得治疗情况很不稳定的于琪，我跟他俩都接触过多次，打心底认为他们都不是坏人。
其实，王雅在赵耀酒吧捣乱的事已经过去，估计就连当事人赵耀都不会追究那件事，而林成辉（或者王雅）盗取医院赛洛西宾的事，医院那边也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连报案都没报，而这两件事归根结底只是一件事，那就是王雅想要报复赵树兰，如今赵树兰都被移交上级了，抓住王雅或者林成辉又有多大的意义呢？
没多大意义。
但是王雅和林成辉却跟小倩有不寻常的关系，这就很棘手了。
据我们推测，小倩与老丑是一伙的，老丑很可能是杀死杨文超、罗穆的凶手，虽然他是“劦”组织的敌人，但他自己也不干净，我们不能因为想要借助他的力量来对付“劦”组织，从而放弃对他的追捕。
老丑身手极好，做事非常小心，要想抓他，难度极高。可是就在今天，他还将朱富华推向大货车，我们定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抓老丑难，抓小倩也不易。小倩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将我灌得神志不清，能用巧妙而高明的手段迷晕徐浩青手下两名警员，还能成功偷袭李风云，身手自然也不弱，不过相比起来，她还是比老丑更好对付。
可另一方面我也有点矛盾，从小倩之前的表现来看，她似乎没害过我们，也没做过其他伤天害理的事，至于她是不是老丑的同伙，尚未实锤。
而且今天她偷袭李风云的时候并未下死手，否则大可以拿一把枪将李风云爆头，我相信凭她的本事，要弄到枪并不困难。
在我看来，小倩要比老丑干净，她手上似乎并没有沾人命，而且有时候我还常常会想起她，感觉自己有点喜欢她……于公于私，我都不想抓她。
但不抓她，我们如何掌握老丑的下落？
所以，不想抓归不想抓，还是得迫于无奈地抓……
要抓同样神秘的小倩，也非常困难，可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突破口就在于，王雅林成辉母子。
是的，老丑不好抓，小倩不好抓，可是王雅和林成辉好抓呀，王雅还得照顾植物人丈夫，不可能像小倩他们那样人间蒸发躲起来，林成辉在医院照顾于琪，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也不可能置于琪于不顾……
李风云：“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事要不要告诉徐队长，你来定夺吧。”
他认真看着我，脸上的笑早已不见，我心里很乱，一方面，小倩林成辉王雅关乎老丑，老丑背负命案、背负杨文超之死的秘密，而另一方面，我对林成辉他们一点恨意都没有，还有些喜欢小倩、有些欣赏林成辉。
我来定夺？我如何定夺？
张小康也如李风云一样认真严肃地看着我，这孩子心性单纯不懂人心险恶，加入我们的时间也短，甚至都不太清楚老丑和小倩的事。李风云意思明确，他只给我提供线索，让我自己拿主意。
想了半天，我才开口：“老大你看这样合不合适，你已经找王雅对质并确认林成辉就是她儿子，咱们现在去找找林成辉，跟他摊牌，问问他小倩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呈报给徐队他们。”
李风云：“你的意思是，先礼后兵，如果林成辉没有交代小倩的事，就让徐队去抓他和王雅，通过审讯获取小倩的线索、从而想办法抓捕小倩和老丑？”
“是的。”我点点头。
李风云也点了点头，看着我的眼神有一些复杂，沉默良久才说：“老三，你比以前更成熟了。”
或许吧，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我也知道人心有多复杂，知道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犯了错，仅仅是因为他们没得选择，有些人违法犯罪，不过是因为他们被逼无奈。
小倩犯过什么罪？除了可能是老丑的帮手外，比较明确的就是那次在杜鹏培训班外迷晕两名警员，她那是袭警，至于偷袭李风云的行为，大可以不追究。
至于老丑，他的情况就复杂多了，单说今天朱富华被车撞死这事，就跟老丑有密切关系，可转而一想，要不是老丑及时出现，当时被撞死的就不止变态杀手朱富华，还有可怜的于琪……
“老大，去医院找林成辉聊聊吧。”
“嗯。”
“你真能沉得住气，之前在林成辉的办公室里，你那种异常的表现，是因为发现了刮胡刀的包装，而不是林成辉的办公室过于凌乱，对吧？”
“对，当时我思绪很乱，又不想将自己对林成辉的怀疑告诉你们，就找个理由离开，去找王雅对质了。对了老三，之前你说还有要紧的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我正准备告诉他朱富华才是那一系列强jian杀人案的主犯的时候，徐浩青从警局楼门口走出来，朝我们这边喊道：“你们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