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青请示了刘专员,刘专员表示可以给我们看卷宗,我们这才打开卷宗查看。
谢聪的案子,我只听说过,第一次看卷宗。仔细研究一遍卷宗之后,感觉没什么问题,看看李风云,李风云也摇摇头表示没有发现问题。
从卷宗来看,谢聪的确是独居的时候被老化的电线漏电引起的火灾烧死的,里面详细记录了现场勘查的结果,包括谢聪所在的出租房片区整体线路老化、发生火灾前他出租房电表走速较快(说明使用了大功率用电器)等细节。
但是,这样的卷宗并不能够证明,那场火灾不是人为只是单纯意外。有可能是有人趁谢聪睡着后潜入他家,利用大功率用电器烧坏了老化的线路,从而引起火灾,将谢聪活活烧死。
在见识了林成辉的催眠术、小倩的麻醉药物后,我清楚地认识到,要想让一个人失去意识昏迷不醒,完全可以在不对其造成任何伤口的前提下做到。
凭谢聪的卷宗,不能证明谢聪死于意外,相反,这场看似意外的火灾,更让我嗅到阴谋的味道。
我忽然发现,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似乎一直忽略了宿舍老二谢聪。
谢聪也是当年跟杨文超李风云准备联合整蛊我的人,那晚之后,杨文超死于图书馆饮水机内,李风云人间蒸发隐匿起来,谢聪回到老家郊区,躲了几个月后死于火灾。
而谢聪更为特殊的身份,则是李风云的师兄……因着这层身份,更让人感觉他不简单。
徐浩青联系了谢聪老家的同事,那边回话说,问过谢聪的父母,谢聪早些年的时候一直住校,他们并不太清楚那几年谢聪是否离开过他们的城市,来到我们这里找算命先生拜师学习象棋,学校那边更是没查到有用线索,谢聪就读的私立中学早特么倒闭了,负责人跑的跑抓的抓,连当时谢聪的班主任都表示,不记得有谢聪这个学生。
的确,想想谢聪在大学时候的表现,他连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在我们班上、宿舍里,都没什么存在感。
可我认为,偏偏是这样的人,要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才会更加方便,因为,他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之前徐浩青已经调查过宋子飞,并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线索,李风云并未告诉徐浩青,我们怀疑宋子飞就是电话男的事实,不过我估计,以徐浩青和刘专员的老谋深算,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怀疑到宋子飞,到时候一定会跟我们联系,说出他们的怀疑。
“那就先这样吧,风云,你们这次提供的线索很重要,我会派人继续跟进宋子飞和谢聪、以及你那个师父这几条线,一有发现马上联系你们。”刘专员说。
这次虽然通过宋子飞的口获得了一些一直被我们遗漏的线索,但总体来说我们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突破,只是多了一个方向、多了一条思路,希望能从谢聪或者宋子飞或者李风云师父他们身上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该汇报的工作都汇报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从办公室出来刚走到大厅,正门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多么熟悉的身影……
我愣住了,李风云和张小康察觉到异常,忙问我怎么回事。
迎面走来的人也站住了,他看到我之后,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板着脸对我说:“你怎么在这里?”
李风云小声问:“老三,你认识他?”
“嗯,认识,他是我爸。”我压抑着内心的翻涌,故作平静道。
来人名叫舒严,是我老爸,三年前杨文超死后,我遭受巨大打击,变得神神叨叨,就是眼前这个严肃的人如其名的男人,将我送到那个惨无人道的诊疗中心。
“爸,你来这里干嘛?”我反问他。
李风云和张小康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我爸凑过来说:“你小子犯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徐浩青的声音:“舒靖,感谢你们这次提供的重要线索,等这件案子办完,我请你喝酒!”
听了徐浩青的话,我会心一笑,他定是在办公室通过监控看到我老爸来了,专门跑来帮我解围的。
我老爸看了看徐浩青,估计是看出他是警局的领导,连忙迎上去握手:“警官你好,我是舒靖的父亲,他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徐浩青故作惊讶:“您是舒靖的父亲?舒靖这孩子很能干,他帮我们提供了一些重要的线索,可没给我们添麻烦,你是来接他的?”
我爸摇摇头:“那倒不是,我来报案。”
听我爸这一说,我马上紧张起来,仔细打量我爸,开口问:“爸,你报什么案?你没事吧?我妈呢?”
“也没什么大事,头几天咱家里遭贼了,我跟ni妈正好在外面旅游,今天刚回来就看到家里一片狼藉,丢了些钱,ni妈的金耳环也被偷了,这不才过来报案嘛……”
“哦,我妈没事吧?”
“没事,在咱家附近打麻将呢。”
我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破财免灾。
“舒靖,你好长时间没回家看看了,店里的工作忙不忙?抽时间回家看看我跟ni妈吧。”我爸说。
“嗯,这段时间店里人手不够,等有时间我再回家陪你们。”我虚与委蛇,嘴上说店里忙没时间回家,实际上,我真不想再回那个家,三年前,就是我的父母亲手将我送到诊疗中心,让我经历了三年惨无人道的电击生活。
“那行,回家之前提前打电话,让ni妈炒几个下酒菜,咱爷俩儿有日子没一起喝酒了。”我爸说。
确实有日子没一起喝酒了,上次是三年多之前,杨文超没出事的时候。
徐浩青帮我解围之后,带着我爸去录口供,我则趁机溜掉。
出来警局,李风云才说:“老三,抽时间回家一趟吧,毕竟是最亲的人,不必将他们看作仇人。”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同时说道:“对了老大,这些年你跟家里有联系吗?回过家吗?”
李风云:“当然有联系,我也回去过,不过在家里待的时间很短,怕给他们惹上麻烦,毕竟‘劦’组织做事心狠手辣。”
或许,我也该回家看看父母了?刚才看到我爸,他两鬓的白发更多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想起我妈包的饺子,最爱她包的韭菜肉馅的,有好长时间没吃过了……
“舒哥,你没事吧?”张小康问。
“没什么,咱们回去吧。”
回到宿舍躺在**,感觉迷迷糊糊的,有点犯困……
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该睡个好觉了。
李风云和张小康相继发出鼾声,在他们规律而稳定的鼾声中,我也睡着了……
睡到半夜,我被渴醒了,之前跟宋子飞喝了不少酒,酒一喝多了,就特别容易口干。
起来倒杯水喝,喝完准备上床的时候,我才察觉到不对。
我没听到李风云和张小康的鼾声。
打开灯一看,李风云和张小康都不在。
我揉揉眼睛看着只有我一个人的屋子,去摸了摸李风云睡觉的区域,这块区域是冷的,李风云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张小康的地铺更凉,似乎他一直没在上面睡觉。
不对劲,之前睡觉的时候,他俩先我一步入睡的,这才凌晨两点多,俩人去哪了?大晚上的出去,也不喊我?
难道,出了意外?
我检查一下门窗,门窗完好,说明二人是自行离开的。
掏出手机想给他们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电。
睡觉之前,我明明把手机充上电的。
插上充电器,手机还是没能开机,估计还得充一会儿才有反应。
就在我等待手机充电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人声……
“舒靖,咱们长大后都不找老婆,好不好?”
隔着房门,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就是那个人。
稚嫩的童声……
我全身不自主地颤抖起来,不对,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那个人怎么可能还是童声?不对……
我顺手抄起一根钢管,小心翼翼来到门口。
童声戛然而止,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我却真真切切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十几年前,我最好的玩伴,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他说女人很烦,会影响我们的思维,会给我们添麻烦,他建议我不要找老婆,还说自己长大后肯定不会找。
就在刚刚,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十几年了,他还是一口稚嫩的童声。这很不合理。
我很紧张,却又有些兴奋,阔别十三年的小伙伴,就在门外。
我打开房门,提着钢管戒备,走廊里没有灯光,我看不到他。
“是你吗?”我试着问。
“舒靖,你说是不是我?”走廊前面一片黑暗中,又响起那个人的声音。
“真的是你?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身子抖得更厉害,不知为何,跟那个人一别十三年,我居然有些,有些害怕……
难道真的像林成辉所说,我做过伤害那个人的事?
所以才会内疚、畏惧、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