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眼镜魏城!

眼镜似乎也有些吃惊,到了近前停下车子,气喘吁吁道:“卧槽,怎么是你?”

“啊?我特么还想问你呢,你来接我的?”我问。

眼镜点点头:“看来真是接你,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来这里接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卧槽,原来是你。”

我很是疑惑,电话男在搞什么鬼,他不知道眼镜跟我的关系吗?还是说,他特意安排眼镜来接我的?那么,眼镜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眼镜,是谁让你来的?”

眼镜一屁股坐下来,说道:“我特么怎么知道,今天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电脑不在了,那里面有很多重要的资料,我准备报警,然后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的电脑在他手上,还威胁说,如果我敢报警,就把我电脑里面那些资料删了,我特么迫于对方的yin威,就没报警,问他想怎么样。”

“然后呢?”我很怀疑,这里距离眼镜家有十几二十公里了,他不可能骑着共享单车过来。

眼镜伸手跟我要烟,给了他根烟后,他说:“那家伙让我出门打车到这里,还说给我准备了一辆共享单车,让我在中午一点钟接人,没想到接的人是你。”

我点点头,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心说难不成之前的摩托车手、三轮车老大爷,也是跟眼镜一样,被电话男要挟才接我的,他们根本不认识电话男?

“给你打电话的人,有什么特点,有没有说自己的身份?”我问。

眼镜摇摇头:“他当然不会说自己的身份啦,你傻呀,要不然我报警抓他怎么办?他吧,你要说特点,怎么说呢,我就感觉他那个声音,让人听不出年龄,说他是小青年也行,说他是老头子,似乎也有点像,反正我说不好,感觉怪怪的。”

此人自然是电话男无疑。

电话男为什么要挑选眼镜来接我?想不通……

而且听眼镜这意思,他也不清楚电话男为什么找他。

“他让你把我接到哪里去?”

眼镜指了指东边说:“再往前走个几公里吧,他说前面有一段铁轨,让我带你去那里,等一趟从南边开过来的火车经过的时候,就让我离开,说火车上有人接应你。”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看来眼镜跟之前的摩托车骑手、三轮车大爷一样,也只是负责接我一段路而已,火车上还有人接我。

眼镜指的前面,是南边,南边再走几公里,的确有一段铁轨,小时候我爸带我去看过火车,那时候感觉轨道距离我家特别远,现在想想,其实直线距离也就五六公里。

可是,为什么要把我送到那里,火车上接应我的人,又是谁?是要把我带上火车转移到其他地方,还是那人要从火车上下来,我不用上车?

那段铁轨上没有车站,过往的火车以货车为主,很少有载客人的客车。

我想掏出手机查一下路过车的车次,一摸兜里才想起来,手机被骑摩托的哥们儿丢到花坛里了。

“那他有没有说,那趟火车什么时候过来?”

眼镜看看表,然后起身推着自行车,让我上车,说还有半个多小时。

“上车吧,骑着总比走得快。”眼镜说。

其实几公里的路,我俩跑过去的话,估计比骑这个小巧的共享单车更快,不过我估计,眼镜是因为自己的电脑在别人手上,怕不按照对方要求做,对方会破坏他的电脑。

上车后,眼镜骑得更加费力,俩人速度都比不上慢跑……

往南边行驶三四公里,就看到一条轨道铺在地上,眼镜又看下时间,距离电话男跟他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看到轨道后,我开始头疼,电话男约在这里,是另有深意还是巧合?

头越来越疼,感觉脑袋就要炸裂,我难受地厉害,喊眼镜停车。

停下车来,我蹲下身子双手抱头,面容也因为疼痛而变得狰狞,眼镜也连忙蹲下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特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脑袋疼,头痛欲裂……”我有气无力地说。

眼镜掏出电话,问我要不要打120。

“不用了,我知道我的情况。”我明白,自己的脑袋不是病理性的疼,而是心理性的。

抱着脑袋好一阵子,才渐渐地没那么疼了,在眼镜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

我也没想到,再次见到这条轨道,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童年噩梦、被封存的记忆,似乎就要突破多年的封锁而冒出来。

同时我也基本确定,电话男约在这里,不是巧合,他一定知道我那个噩梦。

问题是,他是如何知道的?知道我噩梦的人并不多,也就林成辉、李风云他们……

我梦境中的场景,就是这里吗?

环视四周,周围很空旷,有风,陈旧的铁轨……这一切,与梦境中太像了。

眼镜:“舒靖你没事吧?那个打电话的人让我带你来这里,有什么意图?你认识他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眼镜的问题,想了想才说:“也不算认识吧,他也给我打了电话,就是偷你电脑那家伙,他说想见我,让我听他的指挥,一路来到这里,至于他有什么意图,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先回去?”

眼镜摇摇头:“不了吧,那人说了,得等到火车来了才让我走,我电脑在他手上,这时候离开,我怕他会删了我的资料。”

我能理解他的担忧,但又不忍让他牵扯到电话男的事情中来,电话男约在这里,还不知道想干什么呢,我很怕待会儿火车来了,电话男从车上下来,眼镜就走不了了。

而且我认为,电话男让眼镜带我到这里,是有其深意的。

跟眼镜一根一根抽着烟,距离电话男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脑袋上不断冒出冷汗。

“舒靖,你确定你没事?你特么衣服都湿透了,我打电话报警吧?”

我摇摇头:“肯定不能报警,你电脑……”

“你特么脸都白得没有血色了,还管我电脑干嘛?”眼镜焦急地说。

电脑倒是小事,我担心的是,报警的话,电话男会变卦,不再与我见面。

“不能报警,咱们必须听他的安排。”

眼镜更加着急,在轨道上来回踱步,问:“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

“你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也没有好处,听我这一次吧,眼镜,我怕以后你都没有机会再听我的了。”

眼镜挠挠头,一脸疑惑,却没有再劝我离开或者想要报警。

而后他很随意地站在铁轨上面右边的钢轨上,侧过脸来看了看我,伸出双手做出拥抱大自然的姿势,说道:“其实出来散散心也挺好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班,压力山大呀,这里空气清新、人迹罕至,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儿,不知为何,站在这里,我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听他说的这些话,看着他的侧脸,我也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十三年前,我就是站在这条铁轨边上,目睹了那个噩梦吗?

太阳已经微斜,从南边照在眼镜的脸上,阳光照到他眼镜上的时候,发生反射射到我这边,我下意识闭了下眼。

一瞬间,我感觉回到了十三年前,对,就是这里,脑子里沉睡的记忆,正在苏醒过来。

就是这个时间吧,那天,我记得……

下午,阳光从南边照过来,十三年前,就是这样。

电话男让我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等火车,有他的用意,我感觉,他肯定知道我的噩梦,而且很有可能的是,他知道的比我自己能够想起来的都要多。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我明明没有跟他说起过噩梦的事,他却知道,还比我知道得多。

封锁记忆的柜子,已经打开,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正在从脑海中冒出。

看着右边钢轨上的眼镜,我生出一种特殊的感觉,似乎此刻站在轨道上的人不是我大学同学眼镜魏城,而是那个人,那个童年时候最佳的玩伴,那个我接触过的最优秀的人……

似乎,现在不是现在,而是十三年前。

那天的下午,也是这样的天气,有风……

眼镜感慨完了,就没再继续说话,看着远方的轨道,若有所思。

我也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刚好踩在轨道上左边的钢轨上。

在踩上钢轨的一刹那,我又想起很多事。

对了,十三年前,我跟那个人就是这样的姿势,二人并肩站立在轨道左右的钢轨上……

可是,我俩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我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感觉还是没能完全想起来,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眼镜伸出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俩人手握着手并肩而立,我似乎动弹不了,完全没有甩开他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我是直的,对男人不感兴趣。

眼镜似乎也不搞基呀,他握我手干啥?

远处传来了火车“呜呜”的声音,我知道,在前方不远,有一辆火车正在驶来。

心里“咯噔”一下,眼前一阵眩晕。

……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