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比对监控视频,其实最早看到许勇昏倒、有人搜刮他身上东西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说呢,我怀疑包裹严实的人是咱们认识或者说接触过的人。这个灵感来自于张小康通过声音识人,他可以通过电话声辨别出对方的身份,就算对方使用变声器,他也能听出来。所以,我开始从海量的监控视频中甄别与包裹严实的男子身形接近的人,当然,我的首要目标是放在这段时间咱们接触过的‘劦’组织成员上面的,这样一来,在看了几千段监控后,我终于发现,任增昌与那晚上搜刮许勇身上的人比较接近,然后我专门调取任增昌的监控视频,这才确定下来。”刘专员得意洋洋地说。
看着他血红的双眼,我明白这种大海捞针一般的甄别方式的确非常困难,耗费了他很大部分的精力。
徐浩青:“老刘,你牛逼,我服。”
刘专员继续说道:“低调,我牛逼这件事,大家知道就行了。其实也没什么,我毕竟混迹官场多年,别的本事没有,一双慧眼如炬,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就好比之前那个魏城,那小子跑哪去了?老徐,有些事你不该瞒着我的,上面问起来,我特么都不知该怎么圆场了……”
刘专员终于表达出来他的不满,同时我也明白,这老家伙的确是慧眼如炬,他能识破魏城的身份,也能从诸多监控中辨认出任增昌。
好在刘专员没有深究,只是轻拍徐浩青的肩膀,让他以后注意点。
“接下来,咱们研究一下任增昌与许勇的事吧。”刘专员主动转移话题。
对,这也是我们现在应该重点研究的问题。因为之前在地下世界决战的时候,许勇跑路,而谢聪则信誓旦旦说,我们跟“劦”组织的斗争并没有结束,“启蒙”下落尚不可知……
但是现在,我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另一个角度的问题。
许勇的身份。
许勇是何人?他是富豪沈庆的禁脔,同时,他也是谢聪的手下,在地下世界决战的时候,谢聪留下来迎战我们,为了他强者的自尊,却没有限制许勇的离开,甚至他曾放话,许勇以及其他的漏网之鱼,将会把“劦”组织改良人类基因的“宏伟”计划继续进行下去……
他们转移了主要的医学专家,也转移了重点的研究资料,同时,转移了许勇。
而许勇与任增昌同为组织中人,却在某些问题上发生了分歧:任增昌对谢聪起了异心,但许勇似乎并没有丝毫的异心。
俩人分道扬镳,且不说许勇与任增昌在组织中的时候,是否识得对方的身份,且看那段监控视频,就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许勇与任增昌同是“劦”组织成员,但许勇是谢聪的心腹,而任增昌却是谢聪的同门师兄弟,且许勇应该是一直忠于谢聪的,而任增昌却对谢聪起了异心。
在之前跟任增昌打交道的时候,我们从电话男也就是魏城那里得知,任增昌拿了“劦”组织的东西,后来林成辉身份败露后,我们机缘巧合下从人民医院便池里打捞起林成辉的旧手机,并在手机中发现了事关重大的低配版“启蒙”。
低配版的“启蒙”,是任增昌交给林成辉的,也就是说,任增昌拿的组织的东西,正是低配版“启蒙”。
那么,这个低配版的“启蒙”,是任增昌从何种途径获得的?
低配“启蒙”中记录了一部分“超人计划”试验品的信息,也注明了一些试验品的基本情况,比如里面提到,我这个试验品在经历了诊疗中心三年折磨后已经沦为废人,比如任增昌对组织有异心,比如神秘人“?”的描述等。
低配版“启蒙”,必然与原版的“启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否则里面不会记叙那些试验品的信息,但是低配的版本又不够全面,里面记叙的信息有限。
之前我一直在想,任增昌是如何得到低配版“启蒙”的,低配“启蒙”中那些备注又是谁注明的,那时候我想不明白,感觉一头雾水。
但是现在,我懂了。
刘专员带来的线索表明,那晚搜索了许勇身上的人正是任增昌。
大胆假设一下,当初低配的“启蒙”就在许勇手中,许勇作为谢聪的心腹,在得到低配“启蒙”后,针对其中一些试验品的实际情况进行了标注,但是这件事落到了任增昌耳中,任增昌知道许勇得到“启蒙”后,针对许勇展开行动。
他展开的行动具体情况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们知道,那天晚上,在那条人迹罕至的街上,许勇遭任增昌跟踪,并毫无征兆地昏迷倒地,之后任增昌出现,搜索了许勇的身上后从容离去,等任增昌走后,醒来的许勇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丢失了重要的东西(低配“启蒙”),随即慌张离开监控视野。
这个假设是有一定根据的,任增昌得到“启蒙”的途经不可能太多,而作为谢聪心腹的许勇,是极有可能接触到低配“启蒙”的(甚至低配“启蒙”压根儿就是他制作的),许勇被任增昌跟踪并放倒,搜走了“启蒙”……
之前张小康被许勇的手下抓走,被老丑所救,我们跟许勇通电话的时候,许勇曾经提过,问我们为何处处与他作对,还问我们是不是组织的人。
如果配合上述的假设,这就很容易对上号了。
许勇被任增昌算计,丢掉了低配“启蒙”,那时候许勇并不知道动他的人就是任增昌,但他却能察觉,拿走东西的人是“劦”组织的成员,所以他才会说,我们处处与他作对,怀疑我们是组织的人。
还有一个问题,虽然任增昌从许勇身上获取“启蒙”的事已经基本核实,可许勇是从何处获得“启蒙”的?
我想了一阵子,没能得出结论,掏出手机,借着上厕所的工夫,跟魏城发信息,告诉他刘专员的发现,同时问,他是如何知道任增昌曾经拿过组织东西的。
因为在任增昌死后没多久,魏城就以电话男的身份跟我们联系过,他说任增昌拿了组织的东西,所以组织想要杀他灭口。也就是说,魏城很可能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任增昌拿了低配的“启蒙”。
魏城没有立刻回我信息,我也不知道他以前的号码是否还在使用,直到我在厕所里抽了两根烟,才收到一条网络信息……
“我猜的。不过现在看来,任增昌是从许勇那里得到了低配的‘启蒙’,并将之交到林成辉手中,最终因为巧合落入你们手中。”魏城用的是一个一长串的网络号码。
他说,他知道任增昌拿了组织的东西,是他自己猜的。
如果他站在我面前,我很想骂他。
很明显,他没有说实话,他还有别的途径,他用那个途径得知了任增昌造反的秘密,并在任增昌死后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们任增昌拿了组织的东西。
他为什么要撒谎?是不是他认为,他的身份已经暴露,刘专员知道他就是电话男,他觉得我的电话也被刘专员监控,所以不愿直接说明?
我想不通,只想当面跟他对质……
如今魏城不肯说他是如何得知任增昌拿到“启蒙”的,只是发表意见表示,任增昌的确极有可能是从许勇那里获得的低配“启蒙”。
再问魏城其他细节,他已经不再回复,我估计,这时候如果问他在哪里,他肯定不会说的。
他不愿意让刘专员掌握他的行踪,因为他不是足够的相信刘专员。
这样看来,许勇的确得到了低配的“启蒙”,而且作为谢聪的心腹,表格中那些备注应该也是他写下的,联想起之前谢聪说的话……
我们跟“劦”组织的战斗还没结束,谢聪没有输,许勇会继续寻找“启蒙”,既然他得到过低配的“启蒙”,说明他一定掌握了“启蒙”的一些重要线索,因为低配的“启蒙”脱胎于原版“启蒙”。
不能让许勇在我们之前找到“启蒙”,那样的话,“劦”组织的漏网之鱼将会利用“启蒙”继续进行那些非人道的研究。
魏城不再回信息,我感觉不能等他了,得回去跟刘专员徐浩青他们商量一下对策。
回到走廊的时候,刘专员又用那种狡黠的眼神看我,让我有些心虚。
徐浩青也埋怨我,说我怎么上个厕所要去那么久,我没解释,只是跟他们说了跟魏城讨论的结果——低配“启蒙”就是任增昌从许勇身上搜来的。
经过商量后,刘专员李风云他们都同意我的看法,而且就连李风云看我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
我做贼心虚,就没质问他,转而问徐浩青和刘专员他们有什么主意。
刘专员:“我认为你说的没错,许勇的确掌握了‘启蒙’的重要线索,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追捕许勇和小倩,虽然你们都说,小倩背叛了谢聪,还帮助咱们给谢聪注射了药物,但是不能排除小倩想要借刀杀人除掉谢聪以自立门户的可能性。”
“对了,谢聪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他体内被注入了什么药物?”李风云问。
“出来了,除了残留的冬眠合剂也就是哌替啶、异丙嗪、氯丙嗪之外,还有一种剧毒的氰化物,只是氰化物浓度很低,小倩并不想直接杀死谢聪,你们认为,这意味着什么?”刘专员的脸上再次露出深不可测的笑。
我们面面相觑,张小康摊开手表示自己一无所知,徐浩青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小倩打的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