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喝了一阵子,涛子才开口道:“道理我都懂,可能是自己太在意了吧,唉,毕竟对男人来说,这种事很难以接受的,我宁愿她跟我坦白,也不想她这样骗我。”

“嗯嗯,我理解你的心情……”

“舒靖,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当年跟薛璐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啊?这怎么分析?”

我有点蒙,从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那人应该是我们学校的,而且有某些地方深深吸引了薛璐,让薛璐对他爱到刻骨铭心,问题是,仅从这些情况,如何推断对方的身份?

学校那么多人,不能确定那人是否是我们同学,甚至都不能完全确定,他一定在我们学校。

我思前想后,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三年前,我们读大三,薛璐跟那个对象也大概是那个时候好上的,但后来就没了下文,涛子没能从花姐那里打听到,薛璐是为何分手的、什么时间分手的,或许在分手后,薛璐隐藏了自己的情绪,花姐才没能察觉。

从现在薛璐还常去那家咖啡馆喝咖啡来看,薛璐仍旧爱着那个人,却也知道俩人不会有结果,或者说她知道,那人不会再出现。

那么,那人是谁?

三年前,我们宿舍发生了大事,老四杨文超被人离奇杀死,李风云人间蒸发,我被迫退学接受诊疗中心惨无人道的治疗,老二谢聪独自回老家租了个房子,没多久死于火灾。

我想到的可能跟薛璐谈恋爱的人,是老四杨文超。

杨文超家境优越,长得也不错,而且很有可能是“超人计划”半成品,智商高于普通人。

这样的人,如果将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追求女孩子上,应该可以追到薛璐。

另一方面,杨文超作为半成品,身上还有很多常人不具备的优点,这些优点足以深深吸引高冷的薛璐。

俩人秘密恋爱,但杨文超或许没有动真情,他的女朋友一般都是走肾不走心的。

花花公子杨文超伤害了薛璐,在那晚薛璐夜不归宿俩人干柴烈火干了一晚上之后,杨文超始乱终弃,薛璐受伤后却仍旧深爱杨文超。

没过多久,杨文超死了,薛璐认识到自己的爱人再也不会回来,故而常常去那家咖啡馆喝曾经与杨文超一起喝过的咖啡,以怀念心中最爱的男人。

但是她也知道杨文超已死,自己不可能孤单一人为他守节,在涛子买了半年奶茶的狂轰乱炸之下,薛璐接受了涛子,却始终无法忘掉杨文超。

当然,这都是假设。

但是综合起来考虑,这个假设还是很有可能成立的。

想来想去也吃不准应不应该将这个假设告诉涛子,总感觉一旦说出来,会更加伤害他……

最终,我选择了沉默。

涛子喝大了,大着舌头诉说自己有多爱薛璐,说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边说边哭,任我如何安慰都没有效果。

他哭了十几分钟后,电话响了。

我瞄了一眼,电话上备注的名字是爱人。

涛子的电话声音不小,我没刻意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亲爱的,怎么还没回家,又跟别人一起吃饭呢?”电话那边传来薛璐略带娇嗔的声音。

“哦,一会儿就回去。”

涛子说完,立马挂了电话,电话里薛璐还有后文没说完……

“我回家了,那个贱人的事,麻烦你了。”涛子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

他喝了很多酒,神智已经有些迷离,我知道他内心肯定波涛起伏,这个时候怒气冲冲回去,没准儿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我送你吧。”

涛子盯着我迟疑了几秒,然后点点头道:“好!”

俩人打车到他家门口,涛子让我回去,我还是担心他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极端的事,执意要送他进屋。

涛子同意了,俩人来到他家门口,就看到衣衫单薄的薛璐站在门外……

她是担心涛子喝多了,专门出来等待的。

仅从这个细节就能看出,她很爱涛子,但达不到她爱那个人的程度。

薛璐见到我后有些吃惊,然后笑着说:“亲爱的,你跟舒靖一起吃饭呢,快进屋坐坐,好久都没见了,对了舒靖,当年你退学后去了哪里,怎么一直没消息?”

涛子依旧面无表情,我能想象他正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跟着涛子薛璐进了屋,我俩坐在沙发上,薛璐则去帮我们倒茶。

两杯茶端上桌,涛子冷不丁开口:“怎么不泡咖啡?”

薛璐微微一怔,马上笑着说:“家里没人喝咖啡,咱们也没买过,亲爱的想喝咖啡吗,我现在出去买……”

“没人喝咖啡?你不是每周都要去咱们学校对面的咖啡馆喝上一杯拿铁吗?”涛子又说。

我明白,这是要摊牌了。

薛璐马上愣住了,迟疑了几秒钟才说:“亲爱的,你知道了?”

涛子冷哼一声:“老子才特么不是你亲爱的,你亲爱的是谁,自己心里清楚,说,那小子是谁!”

薛璐的脸红得厉害,胸口起伏明显,沉默片刻后道:“亲爱的,那件事我本不想让你知道,怕会伤害你,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所以我才没说,我不想因为过去那段感情影响咱们之间的……”

“去你ma的,别特么来这一套,老子每天晚上抱着睡的人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我特么被瞒了这么久,还以为你真的是冰清玉洁的玉女,哼,我特么就是个大傻逼……”

薛璐没有说话,涛子却越说越来劲:“结婚前说什么坚决反对婚前性行为,老子连你嘴都没亲过,结婚那晚,你特么居然弄了一层膜来糊弄我,当我傻对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个贱人干的那些破事,老子全都知道,跟我说说,修复术在哪里做的,结婚那晚你表现得可太好了,我居然完全没有看出来你是装的,哈哈哈,你演技可真行……”

“再说说看你跟那个男人睡了多少次?那晚夜不归宿,跟他做了几次?用的什么姿势?爽不爽……”

涛子越说越下作,我听不下去一个劲儿拉他,但他却不肯停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薛璐一巴掌扇在涛子脸上。

涛子沉默了,没有还手,就这样满腔怒火瞪着薛璐。

薛璐的脸通红,全身都在发抖,她轻轻咬住下嘴唇,两行清泪流下来……

俩人对视了几分钟,我夹在中间感觉很别扭,不知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马本涛,每个人都有过去,你有、我也有,我不在意你的过去,你何必揪着我的过去不放?我只想珍惜咱们的现在和将来,你却执着于过去,你太让我失望了。还有,你刚刚说的话,很下流很龌龊。”

“我跟他的确产生过一段感情,不过那段感情时间短暂无疾而终,我跟他的关系,也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有像你说的那么龌龊。那晚上我的确在酒店里开房间了,但是我俩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聊了会儿天就睡了。”

“我没做过你说的什么修复术,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马本涛,你跟他不一样,你的真诚打动了我,我知道自己跟你在一起会很幸福,可是现在看来,我太幼稚了。”

“我还会去那家咖啡馆喝咖啡,是因为我心里还想着他,想着他,不代表我爱他,我爱的人是你。我想着他,是因为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我莫大的帮助和支持,他的优点很多,多到都不像是个正常人,我欣赏他的优点,就像我喜欢某些演技卓越的明星一样,那样的欣赏和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感,你懂吗?”

“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他是我的偶像,是我的恩人,是我迷茫时候的人生导师,我崇拜他,但我不爱他,你懂吗?”

“马本涛,你侮辱我的人格,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不能那样说他,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们也没干过你说的那些事,我隐瞒那段感情,只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怕你会胡思乱想。”

“唉,看来我想错了,或者说我根本不了解你,你的那些想法,怎么会如此不堪?”

薛璐抽泣着说了这么多话,涛子仍旧面无表情。

他不相信薛璐。

但根据我的观察,薛璐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气呵成满眼真诚,不似说谎。

“说,那个人是谁。”涛子又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行了涛子,你听我一句劝,今天到此为止,你跟我出去睡吧,好好冷静冷静。”我拉着涛子,想让他跟薛璐分开一晚,等他酒醒再说。

薛璐摇了摇头,这是表示不会说出那人的名字,我也认为,不管那人是不是杨文超,不要说出他的名字为好。

涛子似乎清醒了一些,长叹一口气后,端起桌上的浓茶喝下,掏出烟来俩人点上,问我准备去哪睡。

我拿出手机研究酒店,薛璐转过身走到窗前,她也冷静了一些,身子不再发抖,一身淡薄的她看起来让人于心不忍。

涛子看着薛璐的背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又是一声长叹。

我明白,涛子是在心疼薛璐,在后悔自己说的那些话,那都是酒后的气话。

涛子同意跟我出去睡,冷静一晚再来处理他跟薛璐的感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