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次的梦比上次的还要真实,上次的梦只听到了“呜呜”声,这次却清楚看到疾驰而过的火车,甚至感受到火车驶过喷溅起来的血液……

这个梦,好像不是一个单纯的梦。

是有某种寓意吗?还是暗示着,我可能会被火车撞?不对不对,梦境里我好像站在火车驶过道路的旁边,如果这个梦真的合乎逻辑,那么就是说,我当时是站在铁轨边上的,而火车驶过后溅起无尽的鲜血和碎肉,则表明铁轨上有人或者某种生物,那东西被火车撞了,所以那些血液会喷我一身……

搞不懂,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铁轨上的,是什么玩意儿?

重新躺下,我隐隐感觉,类似的梦还没有结束……

或许下次再做这样的梦的时候,我能看清楚自己身处的地方,能够看清楚铁轨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再次睡下,一觉到天亮,那个可怕而又真实的梦,终于没有再次呈现。

……

“舒靖,昨晚我好像听到你在叫……”李风云揉揉眼说。

“我叫?我叫什么了?”我问。

“没听清楚,好像就是惊声尖叫之类的,你是不是做噩梦了?看你这黑眼圈,没睡好吧?”李风云又问。

“哦,有点吧,做了个不大好的梦,可能是鬼压床,睡姿不对引起的吧。”我敷衍道。

李风云没有继续追问,起来洗刷。

吃过早饭,我去上班,李风云则回宿舍继续宅。

平静而又重复的日子开始继续,只是这几天下午下班后回去,李风云基本都不在宿舍。

给他打电话,他只说自己有点事要忙,可电话那边却传来较大的杂音,似乎是大功率音响的声音。

等他回来的时候,常常是醉醺醺的,问他去了哪里,他只是说自己出去转转。

“老大,你没事吧?看起来精神头不大好。”短短几天时间,李风云比以前更消瘦了。

李风云摇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这么大的人了,懂得照顾好自己的。”

“对了,徐浩青那边来信了,张小康判得不重,赔偿了杜鹏的医药费,对方已经谅解,最多也就关个把月。”我把徐浩青告诉我的消息转述给李风云。

不料李风云竟毫不感兴趣,随口应了一声,就躺**去了。

不对吧,之前李风云跟张小康很聊得来的,我们能够得知张小康的秘密,也多亏了李风云,怎么现在他对张小康浑不在意?

而且我感觉这几天晚上李风云虽然早早上床,可睡得时间很短,他的黑眼圈越发严重。

这老小子,有事瞒着我。

翌日一早起来,我假装去上班,实际上躲在宿舍楼外面,想看看李风云到底干嘛去了。

这一等就等了好几个小时。

直到下午,李风云才出门。

他走路都不太稳当了,摇摇晃晃地,精神也有些恍惚,而且没有注意到我。

他肯定有事。

远远跟在他身后,沿着宿舍楼外面这条街走了二十几分钟,他一直没往身后看,我心里纳闷儿,向来谨慎的李风云怎么如此大意,被人跟了这么久都没有察觉?

联想到他恍惚的精神,我感觉他可能出事了。

一直走到一家名为“惊悚酒吧”的店子前,他才停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理了一把乱蓬蓬的头发,进入了酒吧。

大下午的就到酒吧喝酒,他搞什么鬼?

我也跟了进去……

一进门,就发现这家酒吧不太对劲。

一般的酒吧装修风格,不外乎经典怀旧、原始风情、欧式古典等几大类,可这家酒吧看起来完全是中式的。

进了门就看到头顶墙壁上挂着一排红灯笼,内门两侧贴着春联,上联是“酒逢知己一饮而尽”,下联是“将遇良才百战不休”,横批是“醉卧沙场”,看起来怪怪的,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装修风格透露出一股子新奇的味道,引人好奇。

跨过内门,马上迎来一个古代客栈店小二打扮的伙计,这货应该是酒吧服务员,他穿着宽大的衣服,头上戴着个帽子,肩上搭了一条白毛巾,轻飘飘来到我身边。

红灯笼照射下,这店小二打扮的酒保脸色煞白……

他脸上应该涂了某种粉,让他看起来脸色格外白,在这种昏暗的灯笼光照下,竟有些瘆人。

“客官里面请,几位?”他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就我自己,过来喝两杯。”我老老实实回答。

“得嘞,客官里面请……”店小二拖着长音喊了一声。

里面的门帘被拉开,一个庸脂俗粉看起来像是青楼老鸨的妇女笑盈盈迎上来:“客官随我来吧……”

见到这奇怪的中国风装修风格的酒吧,奇怪的酒保和奇怪的妇女,我心说这里该不会是藏污纳垢之所吧,李风云是在这里透支了肾,才变得精神恍惚吗?

扭头看一眼身后的店小二,惊奇地发现他居然飘走了……

对,我没看到他迈步的动作,就看到他从我身后飘着进入右手边的侧门……

盯着他脚下仔细一看,才发现了端倪。

原来这货脚下踩着一辆小型平衡车,平衡车被他宽大的衣服遮挡,所以我没注意到平衡车,只看到他不迈双脚在地上移动,跟飘着似的。

装神弄鬼……

转而一想,可能是酒吧老板突发奇想另辟蹊径,故意让酒保打扮得奇怪一点,以激发顾客的好奇心,倒是符合他们这家酒吧的名字,“惊悚酒吧”,只是不知里面还有什么乾坤?

跟着老鸨打扮的妇女来到门帘里面,才看到里面的景象。

依旧是中式风格,高大的条山机、规矩的八仙桌、大气的太师椅,以及这些家具上摆放的坛装酒……

女儿红、醉太白、花雕、即墨老酒等贴着红色标签的黑色坛子看起来很有古色古香的味道,只是不知坛子里面的酒,是不是正宗。

屋里还是用红灯笼来照明,墙上挂着仿古画和一些大概是仿品的名家墨宝,屏风将各个八仙桌隔开,扫视一圈,没看到李风云的身影。

他比我早进来一会儿,现在应该坐在某个屏风后面。

店里播放着听不懂的戏曲,声音不大却无孔不入,我没找到声源,估计是隐藏在各个角落。

“嗯,这酒怎么卖?”我问这名老鸨打扮的妇女。

“看你喝哪种。”妇女笑嘻嘻道。

“花雕,多少钱?”我想了想,感觉花雕度数低一些,没那么容易喝醉,尝尝花雕吧。

“一百块一坛。”

倒是不贵。

这坛子起码有三四斤,这价格,合理。

掏出钱来交给老鸨,老鸨收下钱,拎着一坛子花雕酒过来,指了指身后的屏风:“客官就坐那边吧。”

接过酒坛,我走到那个屏风后面。

屏风后面是一张八仙桌,桌子两旁摆放着两张太师椅,坐下来后我继续观察这里的环境。

看了一圈,感觉这家酒吧的噱头虽然不错,但气氛有点诡异,有种穿越感……

“公子,奴家小倩特来伺候您……”

就在我扭头观察环境的时候,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然一扭头,一张惨白的脸就在我面前。

吓得我往后一退,这才看清来人。

是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女子披散着长发,脸上不知涂了多少粉,比之前的店小二和老鸨的脸色还要惨白。

这是,陪酒女?

我擦,我可没点这个服务。

再说了,这女的长得还不错,这种标准,陪个酒应该要好几百块吧?我身上,只剩下一百来块钱……

“对不起,不需要,你忙你的去吧。”我断然拒绝。

女子自称小倩,想来无非是借用《倩女幽魂》中聂小倩的名字,以增加神秘感罢了。

“公子,是觉得小倩不够美吗?”她的声音有些幽怨,同时向我靠近。

“别过来,我没带钱,给不起小费,你快去忙活吧,招呼别的客人。”我一脸窘迫解释说。

不料小倩姑娘却摇摇头:“公子,奴家不要钱,就让我服侍你吧……”

这可不行……

我站起身来到屏风外,对着那名老鸨喊:“我说大姐,这怎么回事?”

老鸨走过来,一脸狐疑道:“客官,你是说酒味道不好吗?”

“不是不是,我说的是这姑娘,”我拉着她到屏风边上,指了指里面的白衣女子,“你快让她走吧,我真没带钱,就来喝点酒而已,你们不能强买强卖吧?”

“什么姑娘?客官,不对,小伙子,你特么喝多了吧?哪有什么姑娘?我们这是正规酒吧,没有盈利性侍陪,你可别乱说话!”老鸨一脸不悦地说。

不对……

这个老鸨已经换了说话的口气,不再装腔作势,却说他们这里是正规酒吧,没有什么姑娘……

可在我那张八仙桌旁边站着的,是特么什么玩意儿?

那个名为小倩的姑娘,正笑盈盈看着我。

老鸨说没看到姑娘,难不成是我出现幻觉了?我仔细观察老鸨的反应,确认她根本没有朝那个姑娘身上聚焦。

看样子,也不像作伪。

老鸨:“行了,小伙子你快去喝酒吧,我还有事情要忙,等我忙完了再来陪你可好?”

说着,她朝我眨眨眼。

“呃,不用了,你快去忙吧。”

老鸨离开,我回到屏风内八仙桌旁,昏昏沉沉坐在太师椅上。

小倩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熟练地打开酒坛子,把酒倒在桌上的样式古朴的酒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