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眼泪泫然欲滴,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有种自尊被羞辱的屈辱。
“你是在嫌我脏吗?”
周瑾寒余光扫过她这副模样,眉头骤然蹙起。
她强撑着不肯示弱的倔强,竟和姜稚闹别扭时如出一辙。
“与我无关。”
她脏不脏,他不在乎。
他周瑾寒向来不是心软的人,更没兴趣做什么救世主。
这世上落难的人太多,他没精力,也没意愿一一怜悯。
刚才出手解围,不过是见不得那张与姜稚有七分相似的脸,在自己眼前被那群人肆意糟践。
周瑾寒收回视线,漠然地迈开长腿,黑色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朝着停车场走去,再没回头。
女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砸下来。
方才在包厢里的恐惧还没散去,寸头男人粗糙的手揪着她的手腕,酒气熏天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周围人的哄笑、污秽的调侃像淬了毒的刀子,一下下扎在她心上。
她真以为自己要栽在那里,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出现,替她解了围。
她其实认识他。
周氏集团的掌权人,周瑾寒。
她是京大的在读学生,前不久的校庆活动上,见到过周瑾寒。
只一眼,这个天之骄子就让她记到了现在。
所以方才在绝望中看到他时,她才会下意识地伸手求救。
“我不是卖的……”
女孩对着周瑾寒的背影,小声地解释,声音轻得像呢喃:
“我妈重病住院,学费和医药费实在压得我喘不过气,才来这里做陪酒的。”
她想告诉他,自己是个好女孩,不是他眼里那种混迹酒吧的女人,可这话落在风里,连她自己都觉得微弱。
风卷着她的解释飘向远方,周瑾寒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不甘心像藤蔓缠上心头,佳佳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却还是清晰地朝着那道背影喊:“谢谢你救了我,我叫佳佳!”
周瑾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声音,
直到坐进车里,启动汽车的时候,他抽空瞥了眼手机。
屏幕亮起,干净的界面上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姜稚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置顶列表里,没有半点动静。
男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薄唇勾起的弧度里满是自嘲。
“狠心的女人。”
眼底最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也彻底被冷意覆盖。
——
周末。
姜稚接到陈教授的电话,叫她带着六一回去聚餐。
她自然无法拒绝,抽了时回去。
车子停在家属院楼下,姜稚刚牵着六一的小手走下来,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裴青淮穿着件浅灰色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致的礼品,显然也是来拜访陈教授的。
他看到姜稚,先是愣了愣,随即露出温润的笑,打着招呼:“稚稚。”
随后视线落在姜稚牵着手的小男孩身上:“这是你儿子?”
姜稚心里了然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用问也知道,定是陈教授故意安排的。
她没点破,只是弯了弯唇角,轻轻摸了摸六一的头,介绍道:“嗯,我儿子,姜祈安,小名六一。”
又低头对六一柔声说,“这是裴叔叔,妈妈的朋友,要礼貌哦。”
六一很乖,喊了声:“裴叔叔好。”
裴青淮笑着应下,还伸手想摸六一的头,却又怕唐突,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温和地说:“六一真可爱。”
两人没再多说,默契地朝着家属楼走去。
楼梯间里,六一被姜稚牵着,小步子迈得很稳,偶尔抬头看看身边的裴青淮,又很快低下头。
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回响,一路从一楼,慢慢走到了五楼。
刚走到五楼门口,就见陈教授家的大门敞着,暖黄的灯光从屋里漫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飘在楼道里。
陈教授正站在玄关处张望,看见他们三人,脸上立刻堆起笑。
“可算来了,快进来!”
裴青淮给陈教授带了拜访礼品,语气谦逊:“陈教授,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礼品是精心挑选的茶叶和保健品,包装精致却不张扬,很合长辈的心意。
陈教授没推辞,乐呵呵地接过来,眼睛却在姜稚和裴青淮之间转了转,笑着打趣:
“你们俩是在楼下遇到的?”
姜稚刚要开口,裴青淮已经先一步应了。
陈教授瞬间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眼神里的暧昧藏都藏不住:“哎哟,这可真是有缘!”
这裴家小子,待人接物既谦虚又周到,做事妥帖又有分寸,不管是品性还是模样,跟她家稚稚站在一起,都像是天生该配成对的,真是越看越合眼缘。
“……”
姜稚垂了垂眼,没吭声。
裴青淮看在眼里,很快笑着岔开了话题。
不一会儿,陈巍然也从学校的实验室回来了。
有了他的暖场。
屋里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方才那点微妙的尴尬,也悄悄散了。
陈教授正对着裴青淮夸得兴起。
忽然一拍大腿,懊恼地笑起来:“哎哟你看我这记性!还有道菜没做,稚稚你们先坐,喊你哥去厨房弄!”
“他最近厨艺渐长。”
陈巍然没有拒绝,刚要起身。
姜稚心一紧,生怕陈教授待会又撮合她和裴青淮,连忙站起身,笑着抢话:“哥你坐着歇会儿吧,我来弄就好。”
说罢不等陈教授回应,拎着围裙就往厨房走,脚步都透着几分急切。
谁知道,她前脚刚进厨房。
裴青淮后脚就跟了进来。
他一脸温和地笑:“我给你打下手吧。”
姜稚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拒绝。
“那麻烦裴大哥把菜洗一下吧。”
裴青淮应了声“好”,熟练地打开水龙头。
厨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水流声和刀具轻碰砧板的细微声响,暖融融的灯光裹着两人的身影,连空气里都漫开了几分淡淡的暖意。
裴青淮突然开口:“稚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