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要接过这个遗嘱继承的意思。
从头到尾,他都厌恶晏家这些纠纷,更是厌烦这些错综复杂的家族产业。
即使在知道晏父晏母当年有心想要培养他作为继承人而不是哥哥晏乾,晏殊就一直在逃避。
他不想要沦落为家族企业的棋子,更是不希望因为这些家产和哥哥反目成仇。
后来发生的事情,晏殊也是意想不到。
秘密遗嘱他已经看过,那些家产的确是留给了自己,没有一点儿意外。
只是晏殊也没有想到,爸妈居然那么狠心,真的一点儿都没有留给晏乾。
晏殊很意外,明明都是同样身上流淌着血脉,为何他们会这么不待见晏乾……
晏殊闭着眼睛,也开始左右为难起来。
如果现在只是他和晏乾的事情,他大可以直接告诉晏乾自己会放弃遗嘱的继承,晏家的家产也会分给晏乾一半。
他只是希望晏乾能够放下心里的执念,他们是世界上剩下唯一的亲人,如果再反目成仇就真的没有至亲的血脉了。
可是现在这件事情牵扯到洛枳,这件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
他的每一个决定不仅仅是会影响到自己,还会伤害到洛枳。
他现在已经后悔以前没有好好调查清楚真相让洛枳吃苦受伤,现在更加不愿意看着洛枳因为自己的事情被晏乾这么威胁。
如果能够让洛枳平安安全,那他这边就算是多一些为难也没有关系。
这么想着,晏殊心里开始有了盘算。
洛枳伤的不严重,处理包扎之后就醒过来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整个人还是很恍惚,在看清楚晏殊这张熟悉的脸之后,眼泪才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对不起,那个时间就不应该给你送汤,更不应该……”
洛枳还想要道歉,就看着男人温柔的摇摇头。
“你好好休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外婆的事情我也去调查了,现在医院找到了,但是想要打通关系把人救出来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你相信我吗?”
洛枳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看着晏殊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如果没有晏殊,别说是外婆,她可能自己这一条命都会被黎家折磨死。
洛枳越想越觉得后怕,要不是晏殊赶过来及时,她还真的不知道会被磋磨成什么样子。
想到那钻心的疼痛,洛枳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放心,这个医院有晏家的投资,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说。”
“晏殊,我只是觉得心里难受,对不起你。”
洛枳看着晏殊的眼神里带着悲伤。
“你不用这么想,只要好好养伤就好了。我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多,很多地方没有办法照顾到你。等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我带你和你外婆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重新开始。”
听见男人的话,洛枳用力的点了点头。
马上,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到时候她就能带着外婆离开,没有人再能威胁到他们,而洛枳也不用每天再提心吊胆事情会不会败露。
这几年来一直活在愧疚还有痛苦之中,根本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终于,马上一切就结束了。
晏殊说完这话之后就离开了病房,留下洛枳在里面休息。
听见脚步声,洛枳下意识还以为是晏殊,一抬头看见男人的脸却愣住了。
下意识的想要走,却发现浑身冰凉动弹不得。
“晏乾?你怎么会在这里?”
“晏殊难道没有和你说这个医院是晏家投资的吗?我自然知道你在哪里。如何,被黎母折磨的滋味不好受吧?这么一对比起来我对你还是很温和的。”
晏乾自然而然的坐在病床边,看着洛枳这张狼狈的脸,声音温柔。
“晏乾,我已经照着你说的事情去做了,还不愿意放过我?”
洛枳恶狠狠的看着晏乾,突然心里闪过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而且外婆呢?这段时间我被人绑架,都没有按照之前的约定和外婆视频,我需要保证外婆的安全。”
晏乾看着洛枳,眼神冰冷。
“洛枳,你现在最好看清楚自己的地位,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对你言听计从?”
洛枳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外婆还在晏乾的手里,她确实不能忤逆晏乾的话。
只是生死一线之后让洛枳更加恐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慢慢脱离自己的轨迹。
特别是关于外婆,自从上次想要视频通话失败,洛枳心里就总是七上八下。
现在有机会问个清楚,自然不会放过。
“等你病好了从医院出来,我自然会安排你和老人视频通话,最近老人的状况不是很乐观,还在观察治疗,不能情绪激动。你确定你现在和她视频让她看见你这个样子,她会放心下去?”
“可是……”
洛枳本来还有些犹豫,只是晏乾下一句话让洛枳彻底闭嘴。
“你总不希望老人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病情因为你的原因再一次恶化吧?只要你现在安心养病,利用受伤晏殊对你的愧疚把秘密遗嘱拿出来,到时候别说是和外婆视频,你带着人离开都可以,你不会连这个都没有办法接受吧?”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洛枳也明白自己再怎么坚持也没有用,只能答应下来。
可是在另一边,外婆的抢救室的灯熄灭了。
里头几个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情都有些沉重。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人求生欲望这么低,好几次把她从死神的手里抢了过来,可是没有过一会老人就自己放弃了。
就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念头一般。
现在老人去世了,他们不知道要如何和晏乾交代。
这可是晏乾手里头的筹码,死在他们手里头,到时候晏乾怪罪下来……
几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果然,晏乾一个电话就打进来医院,询问老人的情况。
医生有些犹豫,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能够撇清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