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想要洗就不要勉强她，她也是人，有自尊。”
没想到护工只是无畏的笑了一下，特别是听见洛枳这一番言论的时候眼神轻蔑不屑。
“她也不会就是一个被子女抛弃的老人，要是没有这个养老院早就不知道饿死再哪个地方了。我现在愿意伺候她让她洗澡她都应该感恩戴德，没想到居然还敢挑三拣四了。”
那护工不屑的白了一眼，对于洛枳的多管闲事很是厌烦。
“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识相一点的就赶紧走，不然这老太婆发疯起来我可是怕你招架不住。”
没想到洛枳只是把张奶奶护在后面，眼神坚定的望向护工。
“我是新来照顾张奶奶的护工，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对待她，如何看待他，只要我现在在这里，你就必须对老人保持尊重。”
张奶奶平时嚣张跋扈，但是这一会好像是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一样，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她刚才有没有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讨回公道。”
张奶奶面对洛枳的询问，只是嚅嗫了一会儿，还是沉默。
结果下一句话让洛枳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我现在已经是被人丢弃了，靠近我只会让你变得不幸。”
洛枳的眼皮狠狠**了一下，没有想到张奶奶居然会这样说。
可是明明刚刚睡前，她才和张奶奶建立了联系，告诉她自己是以后照顾她的护工。
一觉醒来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护工看着洛枳诧异，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这个老人送过来的时候就有老年痴呆，经常记不住照顾她的护工，甚至连打骂她，她下一秒都能够不记得，你想要让她记住你简直就是白费力气。”
洛枳皱着眉头，虽然她对张奶奶了解的情况并不多，但是刚才的接触下来早就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外婆。
现在看见有人对自己重要的人下手，洛枳本来心里的悔恨还有此刻的情绪全部迸发出来，脸色黑的吓人。
“她有老年痴呆更加应该好好照顾，你们平时就是这么欺负她没有记忆，就肆意妄为的打骂她？院长知道这件事情吗？”
护工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只是看着面前的女人，到底觉得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索性也破罐子破摔。
“这个养老院你自己也看见了，有多少护工？我愿意待在这里都已经是院长要感恩戴德了，不然这些老东西她一个人能照顾的来？我不过也是让自己的工作轻松一些，她迟早都是要洗澡的，明明打一顿就能解决的事情，干嘛变得那么复杂。”
护工白了洛枳一眼，依旧出言不逊。
“你最好是不要多管闲事，这里的护工基本上都是这样。你要是把我捅出来了，到时候这个养老院真的就没有护工愿意来了。你要是有本事你倒是照顾整个养老院的老人啊！”
说完这话，护工把手上的毛巾往浴池里面一丢，直接走人。
洛枳呆呆的回味刚才护工的话，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她没有想到，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养老院里面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看着现在还全身**在背后发抖的张奶奶，洛枳这才反应过来拿着浴袍披在她身上。
“我洗澡，我可以洗澡，你们不要丢下我。”
张奶奶似乎是只听到了刚才护工威胁的话，还以为他们马上就要把自己赶出去，眼神也开始变得慌乱起来。
“我会乖乖吃饭，你们不要赶我走，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洛枳看着张奶奶这个模样，只觉得更加心疼，紧紧的抱着张奶奶，泪水也忍不住往下掉。
“没人要赶你走，你放心，我在你身边照顾你，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似乎是戳中了张奶奶的泪点，老人一下子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都不要我了，我含辛茹苦培养长大的儿子，把我丢弃在这里从来不来看我。那些护工一直骂我打我，说我是不争气的老东西，我恨不得去死。”
洛枳越听越觉得难受，情绪也忍不住有些冲动。
可是冷静下来一想，那个护工说的确实没有错。
养老院缺人，而且大部分的护工都只是为了应付工作交差，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老人的感受。
今天自己只是碰巧撞见了，戳破了养老院表面看起来的美好。
可是自己真的能去揭穿这些东西吗？如果这些护工连待在这里都不愿意，又有谁来照顾这些老人呢？
洛枳也清晰的知道她不可能顾及到所有的老人，只是觉得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可是这边张奶奶的情绪激动，也让梅姐闻声赶了过来。
看见怎么都没有办法让张奶奶停止哭闹，她也只好让人拿来镇定剂给张奶奶打上。
“为什么？老人难道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洛枳不解的看着梅姐，似乎也是没先到她会这么做。
“我这样也是为了咱们养老院好，现在这个年纪的老人就和孩子一样，一旦有一个老人情绪崩溃，会带动其他的人跟着一起哭闹，到时候就真的很难收场了。而且张奶奶的病情一直都不太稳定，医生说过可以给她用镇定剂，是符合医嘱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洛枳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特别是看见张奶奶现在躺在病**的样子，就想起来自己被黎裳折磨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选择自己何去何从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够任人摆布。
身上那些疤痕似乎在这个时候隐隐作痛，提醒着洛枳那段不愿意回首的回忆是真是存在的，并不是她的梦境。
“你明明知道那些护工对老人不好，为什么还让他们照顾老人？”
梅姐看着洛枳这个执拗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刚才我也和你说了，养老院很缺护工。这些愿意留下来的已经是我拼尽全力挽留的。他们可能有些时候确实对老人不耐烦了一点，但是也在真心照顾老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