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天的拍摄,很丝滑很顺利。

叶小雨像是彻底卸下了什么包袱,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和工作人员开玩笑,配合度极高,有时候一条过了,还会主动问“要不要再来一条保底”。

杀青那天,他请大家喝了奶茶,单独给苏静也的那杯,杯子上贴了张小纸条。

「你也要幸福,我才安心。YXY」

苏静也看了一眼,笑着把纸条收进口袋。

之后叶小雨又出席了几个商务活动,休赛期一结束,就飞回了美国,准备下一个赛季。

苏静也赶回沪都,一头扎进工作室,盯着后期剪片。

江照和陈茗也从各地汇合回来,三人没日没夜地泡在剪辑房里。

工作室还多了一个“编外人员”。

徐意迟。

他每天准时出现,带着咖啡、午饭、下午茶,偶尔还兼差点儿夜宵。

江照和陈茗一开始还受宠若惊,后来就习惯了,甚至开始点单。

“徐总,今天想喝XX家主理人的手冲。”

“徐总,能不能带点那个网红蛋糕?”

徐意迟照单全收。

唯一不爽的,是祁陌。

他每次来工作室找苏静也,总能撞见徐意迟。

两人碰面,他免不了祁陌阴阳怪气几句,什么“徐总这么闲?公司不用管?”

“又来送饭?改行外卖员了?”

“终于不爱江山,只爱美人了?”

“老男人洗心革面当舔狗了!

徐意迟都受了,一句不还嘴,最多笑笑。

次数多了,祁陌也懒得说了,只是每次走之前,都要重重拍一下徐意迟的肩膀,力道不小。

徐意迟也不恼。

他还在沪都苏静也住的小区附近,定了套公寓。

两个小区距离很近。

“盘丝洞”重新搬迁落地。

૮⸝⸝ᴗ͈‸ᴗ͈⸝⸝ა

只是有一次,情到浓时,忘了情发了狠前,苏静也忽然清醒地按住他的手。

“措施。”她说。

徐意迟动作顿住。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被打断的恼怒,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心疼和自责。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那一晚在沪都医院走廊里,祁陌的话,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躺在病**脸色苍白的样子,那些从她身体里流走的血,和他们失去的孩子,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他说。

转眼到腊月二十八,苏静也陪苏妍秋去了趟云州。

公墓建在半山腰,冬天风大,吹得松柏枝桠簌簌作响。

苏静也把车停在山脚停车场,扶着苏妍秋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

苏妍秋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抱着一束白菊。

一路上没说话,只是步伐比平时慢了些。

徐远洋的墓在中间区域,位置不错,能望见远处的山峦。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那张老照片,温和地笑着,眼神像看着远方。

苏妍秋站在墓前,把花放下,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

“远洋,”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来看你了。”

苏静也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

风把苏妍秋的话吹得断断续续,但她没有刻意去听。

她看着母亲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在墓前蹲了很久,最后慢慢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回去的路上,苏妍秋一直看着车窗外,没说话。

苏静也也没问,只是安静地开车。

车子驶出山区,上了高速。

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偶尔闪过几栋农家小院,门口挂着红灯笼,有了些过年的气息。

开了大概半小时,苏妍秋忽然开口:“小也,路边停一下吧。”

苏静也打了个转向灯,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

她翻出纸巾和水,递给母亲。

苏妍秋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又用纸巾按了按眼角。

她看着前方,没有转头。

“小也,妈妈放下了。”她说。

苏静也愣了一下:“放下……什么了?”

苏妍秋顿了顿,声音很轻:“你徐叔叔。”

苏静也没接话。

“还有……”苏妍秋转过头,终于看向女儿,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

“还有你和徐意迟。”

苏静也心口一紧。

“妈,”她嗓子有些发干,“我……对不起。”

“傻孩子,你没错。”苏妍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心疼和释然。

她重新看向前方,语气平静下来:

“但徐意迟有错。”

苏静也没说话。

“他错在不该什么都没处理好,就来招惹你。”

“错在一次又一次没保护好你。”

苏静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苏妍秋侧头看她,目光里满是柔软的心疼:“小也,妈妈问你一句话。”

“嗯。”

“又和他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苏静也怔住,随即点点头。

苏妍秋叹了口气:“你不是没出息,你是太要强了。”

“但感情本来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所以你要是喜欢他,那就大胆去喜欢。”

说话间,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继续补充:

“从小我就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读书、一个人生活,什么事都自己扛。

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

所以后来不管是面对叶小雨,还是面对徐意迟,你都花了很大很大的勇气,才允许他们靠近。”

苏静也眼眶忽然热了。

她看向前方,努力忍着。

苏妍秋的声音继续,带着一丝哽咽:

“可他们……都曾辜负了你。”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也怪妈妈。”苏妍秋的声音低下去,“没能让你在一个完整的爱里长大,才让你在感情里患得患失,受了委屈也不敢说,只会一个人躲起来。”

苏静也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母亲。

“妈,”她声音有些颤,但很坚定,“不怪你。”

她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有些凉,骨节分明。

“我已经长大了。”她说,“我现在知道怎么去爱了。也能保护好自己。”

苏妍秋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她反握住女儿的手,用力握了握。

“只要你好好的,”她说,“所有的选择,妈都义无反顾支持你。”

苏静也点点头,嘴角弯起来,眼泪却掉下来。

苏妍秋伸手,替她擦了擦脸。

“好了,开车吧。”她靠回椅背,“大姨还等着咱们回家呢。”

苏静也吸了吸鼻子,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