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柔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头上满是珠翠环绕,她却骨架极小,有些撑不起来如此繁多的首饰,倒显得累赘。

反观苏映雪,一身红衣,头戴一套红宝石头面,相得益彰,高贵又不失优雅,周身气质更是超然。

以红纱掩面,却更显神秘,甚至还透着股子高贵。

苏芷柔眼底闪过嫉恨。

没想到苏映雪都这样了,竟还能这般好看。

她周身的气场像是与生俱来,每每与之相见都显得她小家子气,连带她也因为那股气场略显局促。

这些年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教养,皆是一如既往。

她就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挡在她身前,遮住她一切光辉。

苏芷柔气得咬牙,面上却不动声色:“听闻姐姐吃错了东西,如今脸上起了红疹?姐姐可刚过门,新婚燕尔,若是被世子瞧了姐姐这张脸倒了胃口又该如何?”

“妹妹瞧姐姐这段时间还是好生休养吧,至于世子那边,自有妹妹前去侍奉。”

“姐姐莫要多心,妹妹也是为姐姐着想,姐姐与世子关系原本便不好,听闻世子还为了躲姐姐跳窗逃开,如今世子身子抱恙,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对姐姐的名声可不好。”

“咱们姐妹俩,日后可得仰仗世子呢,姐姐切莫因为一时糊涂断送了自己未来前程。”

苏芷柔语气越发得意,看向苏映雪的眼神俨然一副胜利者姿态。

若是从前,苏芷柔必定不会跟自己说这种话。

毕竟苏映雪讨厌谢怀韵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真的跟他和好?

不过是如今她的所作所为,敲响了苏芷柔的警钟罢了。

她越是佯装无事,内心实际越是没底。

苏映雪闻言唇角微扬:“妹妹还有心思管姐姐的闲事儿?”

她上下打量了苏芷柔一眼,“姐姐可听闻,妹妹的境遇不比姐姐呢,姐姐我啊,虽吃坏了东西,却也在自己院子里舒舒服服养了几日。”

“不似妹妹,如今正值酷暑,夜里满是蚊虫,妹妹竟还在祠堂受苦,我这做姐姐的啊,心里一直难受得紧,巴不得去瞧瞧妹妹才是。”

苏映雪说着,一脸可惜的模样,仿佛真是一个好姐姐。

苏芷柔瞬间气得脸色涨红。

这个贱人,非但没去看自己,还买通了全城郎中不许瞧她,她足足疼了三日,直到现在脸颊还有些疼。

可这个贱人不知是否故意,竟依旧对自己如此模样。

苏芷柔这些年的教养几乎绷不住,想直接给面前这人一巴掌。

许婆子出门,朝两人恭敬行礼:“两位夫人,老夫人在屋恭候多时了,烦请入内。”

苏芷柔不甘瞪了苏映雪一眼,转身率先进屋。

她今日可不想管什么礼仪尊卑。

往日她为长姐,如今她才是名副其实的世子妃。

她为大才是。

尉氏打量着两个儿媳,瞧见苏芷柔如此装扮时,不免蹙眉。

视线落在苏映雪身上,微微缓和:“坐。”

两人落座,尉氏又道:“听闻你吃坏了东西?脸上起了红疹?可严重?”

“回婆母,倒是不严重,只是家医说至少休整一月。”苏映雪声音如常,不卑不亢。

依旧是那副嫡女做派。

苏芷柔心中不满,可到底没出声。

今日是回门日,尉氏寻她们必然有重要之事,否则不会开口。

她如今只需静观其变。

果然,见苏芷柔不搭话,尉氏面色缓和了几分。

“那便好生休息,请安暂且免了,回门之后,便在院子里好生养着吧。”

尉氏轻声,语气里含着关切。

苏映雪轻轻点头,行为依旧得体。

“今日唤你们来,是想将对牌钥匙交出,年纪不小了,也想享受天伦之乐,加上轩儿逝世,我深受打击,便是更无力掌家了。”

苏芷柔闻言,眸子一亮。

她是世子妃,这掌家钥匙还不得给她?

想到日后整个国公府便由她做主,苏芷柔脸上几乎压不住喜悦。

“婆母放心,儿媳定然好生掌管管家钥匙,绝不让婆母操心!”

这话言语中带着急切,尉氏瞧着颇为不满:“你身为世子妃,怎得如此没规矩?喜怒不形于色才是大家风范,若都像你这般,岂非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这话充斥着浓浓的不满,苏芷柔脸上的笑容僵住:“儿媳谨遵教诲。”

苏映雪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婆母勿怪,二妹一直都是这般没规矩,想来也是二妹年纪太小的缘故,等年岁大了,便能稳重些。”

这哪里是年岁太小的缘故?分明就是小娘养的没规矩。

尉氏气得头疼,“行了,这对牌钥匙,你们谁要?”

苏芷柔脸色变了又变,苏映雪这般贬低自己,定是要跟自己抢对牌钥匙。

可她也不想想,她什么条件?

她不过是个次子的遗孀,有什么资格跟她这个世子妃争?

若她真不要脸,她绝不会客气!

苏芷柔正准备发难,怎料苏映雪后退一步,将苏芷柔推上前去。

“母亲,这位可是世子妃,这对牌钥匙也理应是她拿着才是。”

“我不过是次子遗孀,世子垂怜,得以兼祧已经很欢喜了,这种事怎么好跟妹妹争?”

开玩笑。

这管家之事又累又不讨好,她才不要。

她嫁妆无数,又不靠国公府过活?

更何况,若是被管家之事绊住,她还如何追相公?

苏芷柔没想到苏映雪会这般谦让,一时间惊诧不已。

尉氏自然也没想到。

毕竟苏映雪从小便是按照当家主母培养的,虽脾气差了些,但她还是更属意于她。

毕竟苏映雪当下瞧着,方方面面,都碾压这个庶女。

尉氏有时甚至在想,若是能换换便好了。

但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阴差阳错,可小儿子已经很可怜了,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娘子也不错。

总好过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只是话已出口,她也不好再将对牌钥匙收回来。

“母亲,儿媳愿意!烦请母亲赐下对牌钥匙!”

苏芷柔说着,躬身抬手,一副伸手讨要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