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抵达了顺阳侯府。

钱氏早已带着一众丫鬟仆从等在门外,瞧见苏映雪,眸子一亮,立刻迎了过来。

“雪儿!”

苏映雪下车,瞧见自家母亲早已红了眼眶,瞬间跟着红了眼,上前将钱氏紧紧抱紧怀中。

能再次瞧见母亲,真好~

钱氏身子一僵,旋即将苏映雪揽入怀中。

她这女儿性子奇异,从不曾与她这般亲近,更别说倾心谢怀轩之后,将所有心思放在了谢怀轩身上。

如今这般,莫不是受了气?

想到这个可能,钱氏脸色瞬间难看:“好雪儿,可是受委屈了?快告诉母亲,母亲定会为你撑腰!”

钱氏眼底闪出坚韧的寒光。

她一向好脾气,也只有遇见苏映雪的事,才会如此凌厉。

“行了,身为侯府主母在大街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顺阳侯脸上闪着不悦,看向苏映雪的眼神也十分冷漠。

上次这个女儿可是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好大的脸,如今又是寡妇,日后还能有什么前途?

他特地派人调查过谢怀韵对她的态度。

谢怀韵当日定是跟她作秀,回去后,便是一次她的院子也未曾踏足。

她又跟世子结仇,这样的女儿,没有任何价值。

倒是他从小疼爱的小女儿与她不同。

苏芷柔善解人意,是最是温婉不过,又是正经的世子妃,日后可是要成为国公府正儿八经主子的,这才是他讨好的对象。

搞不好日后有了孩子,还能进宫选秀,光耀门楣。

他子嗣稀薄,总共便只有这两个女儿。

虽这些年妾室同房无数,可就凤姨娘一个争气的。

虽只是一个女儿,确实个珍贵的。

更别说,凤姨娘原本便是官家小姐,不过是家道中落,才让他有可乘之机。

说到底,还是小女儿血统尊贵。

不像这所谓的大女儿,身上流着卑贱商贾的血。

更别说脾气古怪,睚眦必报,身上还有骨子傲气。

着实让人喜不起来。

“雪儿受了委屈,我这个做母亲的是一定要为雪儿讨回公道!”钱氏不悦出声,没了平日的怯懦温和。

“姐姐这是做什么?难道还要与世子为敌不成?世子原本便是看在两人是姐妹的份儿上才勉强兼祧的,如今她身为寡妇,自然日子难过些,这不是当初姐姐同意的吗?何苦现在搬出来为难侯爷?”凤姨娘挑拨道。

顺阳侯狠狠蹙眉:“凤儿说的是,她原本便是去做寡妇的,难免受些委屈,如今哭哭啼啼给谁看见?”

他脸上完全没有对女儿的心疼,有的只有深深厌恶。

若不是知晓自己身上流的确实是他的血,苏映雪倒是以为自己是抱养的。

否则怎会有一个父亲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凤姨娘,你个卑贱的奴婢,难道想被发卖不成?我母亲可没你这般自甘下贱的妾室!”

苏映雪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凤姨娘脸色瞬间白了,她急忙躲在顺阳侯身后,“侯爷.......”

顺阳侯不耐:“行了,你回来一趟,难道还想将整个侯府搅得鸡犬不宁?切莫撒野!”

“父亲难道没看见?是凤姨娘挑拨离间?母亲可是当家主母,您不知道敬着主母,却让一个小妾在她头上作威作福,这难道不是故意让侯府鸡犬不宁?”

“父亲您知道吗?您现在可是整个京城的笑话,都说您宠妾灭妻,捧着一个卑贱的妾室不放呢!跟条狗看见屎没区别。”

“你!”

顺阳侯气得想要抬手打她,却被钱氏拦住:“你敢打我的女儿试试!”

“你做什么?你这样可有半分当家主母的模样?!”顺阳侯没想到一向恭顺的钱氏会这样当街忤逆自己,脸色瞬间黑沉。

“你若有做父亲的模样,我便有做妻子的模样!同样是你的女儿,这些年你厚此薄彼我不管,但你要当着我的面打雪儿,我便是要吃人!”

钱氏声音拔高,惹得不少百姓侧目。

凤姨娘急忙开口:“姐......夫人,您别跟侯爷置气,说到底你们也是夫妻,怎好在外人面前丢了颜面?侯爷定然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出手打我,凤姨娘是瞎了不成?”苏映雪脸上满是阴郁之色。

如果可以,谁愿意要这种爹?

“你!目无尊长!”顺阳侯更气了。

但有不少百姓围观,到底还是没有出手,只是气得青筋暴起。

不管怎么说,苏映雪都是国公府的人,若是当街打她,只怕不好跟国公府交代。

方才确实是他冲动了。

瞧苏映雪这架势,若是自己打了她,她只怕要扒自己一层皮。

“父亲母亲,你们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响起,凤姨娘瞧是自家女儿,眸子一亮,立刻冲了上去。

顺阳侯也缓和了面色。

仿佛方才那人根本不是他。

“柔儿,你可算回来了,如何?在国公府没受委屈吧?”凤姨娘亲昵地拉住自家女儿问询。

这可是她的希望。

当然,也希望她争脸。

只要她拿下世子的心,她的地位便无法撼动。

甚至可以更上一层。

“自然没有。”

苏芷柔哪敢说自己被罚跪祠堂之事?

顺便提了嘴今日的成就:“母亲还将掌家钥匙给我了。”

此话一出,顺阳侯看向苏芷柔的眸子更加柔和。

“哎呀,不愧是我的女儿!有了这掌家钥匙,日后你在国公府可不必受气了!”凤姨娘兴奋不已。

自己在侯府压这贱人的母亲一头,自己的女儿也在国公府压这贱人一头。

这母女俩再如何尊贵又如何?

还不是被她们踩在脚下?

顺阳侯在一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颇为满意点头:“不愧是我的女儿,为父没白疼你。”

顿了顿,他看向不远处的马车,“姑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