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御前来人,说让您主持大局去呢。”

说话间,英国公夫人贴身丫鬟匆匆跑进来,低声在她耳边开口。

皇帝后宫无人,按理来说安抚命妇这事确实应该交给一直打理各类事务的英国公夫人,但……

景瑞长公主可还在行宫呢!

瞥了一眼悄悄挪动膝盖的女儿,英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你呀……”

当她感受不到,皇帝这是在为秦满解围吗?

一个外人,解围竟解到她这个母亲头上了!

难道她还会为难自己的女儿不成?

“且回房去抄家规去!”撂下一句话,英国公夫人匆匆离开。

秦满瞥了一旁没了气焰的父亲,小声道:“我先走了?”

英国公瞪了他一眼,吩咐秦信:“亲自送她回去,没我的允许,不许她见任何外人!”

事到如今,他不会再让他的女儿被抓到任何的把柄。

秦满瘪了瘪嘴,没有说话。

秦信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似笑非笑:“走吧,大小姐!”

害得他也挨了一顿骂!

两人朝着后院走去,亲兵们跟在身后如影随形。

当秦满院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一道声音响起:“我能与她单独说一句话吗?”

秦信脚步一顿,看向神色沉凝的战友,开口:“不行。”

段飞鸾的心思是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若是阿满同陆文渊和离后,未与任何人有牵扯,他是支持段飞鸾的。

知根知底,又青梅竹马,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姻缘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秦满与这世间最麻烦的人扯上了关系,不管是为了妹妹好还是为了段飞鸾好,他们之间都不能再有一丝其他暧昧。

段飞鸾没有回答秦信,只是定定的看着秦满,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在他离京时,秦满和陆文渊之间还未曾有任何端倪。

那时他是国公府的养子,身无长物。

她是国公府的大小姐,是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人。

他想建功立业,想成为一个英雄,风风光光地向她求亲。

但在第二年,他在边关再次接到她书信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天崩地裂。

不过一年时间,她便有了心上人。

为了那个人,她不惜与家人决裂,不惜下嫁。

那时心中绝望,段飞鸾已不欲再想,他只是冲进了敌阵,用鲜血让自己冷静下来,将那段注定无望的感情埋藏在心中。

那时,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与她携手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刚刚归京他便听说了秦满与那个书生和离的消息。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段飞鸾欣喜若狂,当秦满终于恢复单身的时候,他也终于有机会向她表达爱意了。

可谁曾想!

竟然又晚一步!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秦满再次走向他人。

他再一次错过了她!

这等锥心之事,竟让他经历两遍。

且两个让她倾心之人,都是如此的让人意外。

前者让她受伤,后者……

他不认为,作为一个帝王,萧执有让阿满这样热烈女子开怀一生的本事。

既然他没有,那为何不能自已来?

如今,他们可还没有成婚!

若是阿满愿意,他带她远走边关,不再过问这京中事,看遍天下景色。

如今,段飞鸾只想问一句秦满愿不愿意。

她若愿意……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秦满轻轻摇头,只对秦信道:“别再看着我,不然让你好看!”

秦信勾住段飞鸾的脖子,转身就走:“你当我愿意?还不是怕你那情郎夜闯?”

秦满气地拆了头上的簪子砸他:“你才夜闯!”

语气很愤怒,心中……很心虚。

毕竟,萧执可是有着前科的。

秦信微微挑了挑眉,他倒是想……

但恐怕长公主殿下并不欢迎他,不……

是长公主殿下根本懒得了解他这以下犯上的心思。

段飞鸾试图挣扎出秦信的手臂,却被他死死压住:“别动!”

秦信咬着牙关开口:“非要我说明白吗,阿满就是不喜欢你!”

“若是她真对你有半点感情,那还能轮到陆文渊?”

段飞鸾动作停滞,低声道:“但……”

“但什么但?”秦信继续打击他:“她宁愿选择对她来说危险的萧执,都没有想过给你半点机会,你还不死心吗?”

他的话太狠,让段飞鸾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

“死心吧,兄弟!”秦信幽幽道:“喜欢上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女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话,不知道是在劝段飞鸾,还是在劝自己。

段飞鸾忍不住回头,看向了秦满院门。

可门口,却已经空无一人。

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这么多年……他终究只是一厢情愿。

心中痛楚一闪而逝,他强笑道:“我算是他半个兄长,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怎么都不会变。”

“倘若她在宫中真的不幸福,我会带她走的。”

秦信一言难尽地看着段飞鸾,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祝你成功吧。”

在皇宫中带走妃嫔,他怎么不知道段飞鸾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院落中,秦满刚进来,便被半夏的影子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

半夏幽怨的看着小姐:“不然,您以为我在哪里?”

小姐已经抛弃她好些日子了,若不是她到了秦泠小姐身边,说不准现在都进不了英国公的院子。

秦满避开她的目光,清咳一声:“我以为,他会对你有别的安排。”

“我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小姐。”半夏平静地道:“若是没了这个任务,我就可以从暗卫营中离开。”

秦满心中一紧,各种前朝旧事在脑中回**。

比如没用了就会被杀死,只有死人才会离开暗卫营之类的话。

“你会死?”她声音有些干涩,帝王的冷酷,仿佛再一次有了影子。

半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当然不会啊,我转到宫中做女官,按照我的品级可以有三品。”

顿了顿,她道:“您对陛下的误解实在太深,他不是这样的人。”

不知道为何,小姐似乎总是将陛下朝着最坏的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