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消息闭塞,之前跟着秦信回京的亲兵又大多到了东北。

故而在这偌大的西北,竟然只有段飞鸾和张智宇两人及手下知道,秦小姐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前者看着上司每日阴沉着脸,不敢与旁人说这件事。

后者则是以清除秦家在定远军中的痕迹为己任,又怎么可能任由消息传播,给秦家旧部增加自信?

所以,秦满这要成为未来皇后的消息,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被瞒下来了。

众位将士看着她嚣张的模样,只觉得她不是来将定远军交给张智宇的,而是带着他们这些旧部造反的。

听着属下嘟囔“造反不太好”的言论,校尉气得给了他一肘子:“胡言乱语什么?”

若是秦家真的有意,来的也不该是一位从未接触过边军战事的大小姐,该是大将军来!

察觉到自己的脑回路被那个蠢货给带偏了,校尉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去见张智宇了。

这时候,这位大将军应该很愿意给他们解惑。

“什么?”

可听了大将军的话,他反倒是更迷糊了?

“大小姐,不是几年前就已经嫁人了吗?”

咋现在又嫁给皇帝了?

这皇帝为了收回定远军的军权,付出的居然这么多吗?

张智宇黑着脸:“莫要乱想,陛下与秦小姐伉俪情深,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环视了一圈营帐,他貌似神秘地开口:“你可知我为何让秦小姐入军营?”

那校尉蹙眉:“自然是因为……”

他声音一顿,便是未来的皇后娘娘,这位大将军也不必巴结到这种程度吧,还任由她在军营中大开杀戒。

眼看着蠢货终于到了自己的节奏,张智宇满意地将准备许久的话说出口:“秦小姐是带着定远军的兵符来的?”

“什么?”

那校尉觉得自己又幻听了,不然怎么这让人诧异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呢?

兵符!

那京中的小皇帝不会不知道,按着定远军如今的忠心程度,如果大小姐带着兵符命令他们向京城冲锋,他们都不会犹豫的吧!

张智宇满意地看到这人和自己一样震惊,才幽幽开口:“所以,本将军也想清楚了。”

“陛下之意便是这定远军以后做皇后娘娘半个私军来看,等到以后娘娘诞下太子殿下,”他拍拍那校尉的肩膀,“你们也算是殿下心腹了!”

“这……”

校尉在张智宇来的时候,几乎已经预料到了定远军的衰弱。

陛下既然已经开始清洗,他们这些人未来的下场就不会太好,也许解甲归田就是最好的归宿,今后想要高升带兵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了。

但现在,这位大将军告诉他们,今后他们不止能够继续征战沙场,还可能成为下一任陛下的心腹?

虽说那位陛下还没有影子,虽说现在这位陛下比他们还年轻,虽说他们可能等不到那一天。

但他们的孩子能等到啊,人活这一辈子,为的不就是个未来吗?

张智宇微微一笑:“去吧,我便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道:“今日有什么话,要与秦小姐说你们便快着些。”

“下次,便是你们进京述职时了。”

“是!”那校尉恭敬拱手:“多谢大将军告知!”

等人离开后,张智宇唇角笑意才缓缓散去。

他自袖口中取出陛下的迷信,上面赫然写着与他刚刚说过的话差不多的言辞,神色复杂。

将那封迷信放在蜡烛上缓慢燃烧,他在夜色中长长叹息了一声。

为了这位秦小姐,陛下当真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一晚,秦满在营帐中并未等到任何一个定远军将士的拜见。

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定远军却前所未有的躁动,也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们不必再去想前途,不必再去想如何对付现在的将军。

他们要想的,只有如何守好这定远城,等待下一位帝王继位。

那时,才是他们飞黄腾达之时。

次日一早,秦满自中军大帐中醒来。

她掀开营帐,便见到门口静静地放着一个锦盒。

自出京后,她已经见到了太多这样的锦盒。

俯身将那锦盒打开瞬间,她的神色却怔了怔。

那锦盒中,层层叠叠地放了一个褪色的旗帜。

秦满缓缓展开,只看到了一个秦字。

这陈旧的旗帜不会是她兄长的,制式不像是她父亲的,那就……是她祖父的了。

定远军的将士们无一人到她的营帐前,但这些人却无声地诉说了他们的忠诚。

只可惜,她很难去回馈这种忠诚。

秦满攥住那破旧的旗帜,良久后将它折叠好,重新放回了锦盒中。

“半夏,护好它,带着它回京。”

有这一面旗帜,秦满不再需要去想如何和定远军的将士们交流。

只留恋地在这营帐中走了一圈,她便离开。

当马蹄扬起的烟尘得离开营帐许久,秦满似乎还能听到那大营中兵卒演练的呼和。

“怎的?舍不得?”

等待十里外的景瑞长公主笑盈盈地看着秦满的模样,开口调侃。

秦满沉默了片刻,点头:“若是我从小便生活在这就好了。”

可惜的是,她小时连她的父亲都无法出京。

景瑞长公主翻身上马:“边地就是这样,会让你来了便沉迷。”

“但……”她扫着已经有些枯黄的草原:“等到待上几年后,便会知道这里也不过如此。”

她只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到游牧的日子,但若是再让她回来一次,她是不肯的。

不止是她不肯,便是曾经那些部族的人,有了种田的机会,也是不肯去再次游牧的。

那样的生活苦到让人没有一点盼头。

“走吧,带你去瞧瞧我的马场。”

景瑞长公主重重一挥马鞭,马蹄扬起。

几日时间,他们走过草原,走过戈壁,走入沙漠。

“再越过这片沙漠,便是我部族的领地了。”

景瑞长公主说这话的时候,秦满正在给自己灌水。

在这里生活的艰难,远超秦满的想象。

“在这种情况,蛮族是怎么称霸草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