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哑然,许久给不出半点答复。

“自然是因为宠妃只是一时,外戚毫无根基。”萧执漫不经心地抚弄着他的发丝,淡淡道:“待到一朝帝王离世,他们所仰仗的一切烟消云散,凭空建起的高楼也会塌掉!”

而秦家阿满呢……

“你知道吗?”他鼻尖蹭着秦满,轻笑道:“朝臣不怕你大肆提拔亲信,扰乱朝纲,朝臣只怕你有条不紊,徐徐推进!”

你一个皇后,执政的思路却像个皇帝一样冷静,你要干什么?

不知不觉中,分坐在软塌上的两个人已经黏在了一起。

秦满也躺在了萧执的怀中:“陛下夸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烛火之下,她的一双眼睛水润明亮,可其中的欢喜却难以掩饰。

也许,秦满缺的就是这次肯定。

萧执轻哂一声:“若是阿满不好意思,不如想想怎么报答朕?”

小太子已经被奶娘有眼色地抱走,宫人们在帝后二人说出那不该外人听的话时就消失不见。

秦满咬着唇瓣,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执:“陛下想要我怎么报答?”

从她有孕,到萧执离京,再到一整个月的修养。

他们之间已经许久没有过亲昵了。

年过而立的男人,不过尝过片刻肉腥,便被关了禁闭。

偶然间夜中惊醒,萧执会练一套剑术来消磨精力。

但如今……

他扣住怀中盈盈一握的腰肢,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点软肉:“阿满觉得呢?”

珠钗一根根地被从发间拆下,秦满动作轻柔,一双眼睛始终盯着萧执。

在最后一根九凤簪被拆下来的瞬间,黑发如瀑一般落下。

秦满执金簪缓慢地挑开萧执的领口。

冰凉的气息让男人的呼吸越发不稳,他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始终不动,只一双眸子幽幽地盯着秦满,想看她还能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事情来。

然后……

他们相拥坐在软塌上,秦满身影在烛光下起起伏伏,柔声叫着萧执的字。

“承钧,承钧……”

一声一声,叫得萧执失去了理智。

烛火摇晃间,纾解近一年的空虚。

一夜春宵过去,秦满懒洋洋睁开眼睛时,萧执已经不见。

永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奶娘抱到了她的身边,睁着大眼睛不哭不闹地看着娘亲,看着像是个乖巧宝宝。

但秦满知道,这都是假的。

这小子,在满月之后已经初见魔王天性。

心思不顺了要闹,不喜欢的东西出现在眼前要闹。

秦满还发现,他特别喜欢晴天。

打晴天的时候看着外面能笑得咯咯的,可若是碰到了阴天。

那好了,几个奶娘一起都不能安抚住这祖宗。

英国公夫人见他这副模样,无奈摇头:“和你小时候有的一拼了!”

秦满这才知道,自己小时候身边伺候的人比永宁身边人都多。

不是奢侈,是几个人实在是伺候不了她这个祖宗。

这种情况,等到懂事的时候才好些。

不是因为读了圣贤书明理了,是因为这时候挨打是知道为什么了。

在娘亲的家法伺候下,她就学会乖了。

秦满指尖戳了戳萧永宁,这孩子见娘亲醒来,立刻就发动魔王攻势。

一边啊啊的,一边期待的看着秦满的头顶。

秦满知道他这是想要簪子。

但那尖锐的东西,怎么可能给他玩?

她握住萧永宁的小手,严肃道:“不可以!”

不过三秒钟,“哇”的声音便从**传出!

小小的孩子,哭得小脸涨红,可眼睛却还是执着地盯着秦满。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恨不得让人将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他拿来。

但很可惜,他娘小时候就是这种货色。

虽然已经不记得从前自己是如何作的了,但秦满对付这种小孩子是有经验的。

指尖在他嘴上一点一点的,萧永宁的哇哇声突然间就不连贯了。

他愣了下,没发育完全的脑仁不明白,秦满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便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跟着秦满的动作笑起来了。

咯咯的声音传出老远,才让一旁的奶娘松了口气。

按照她的经验,这个小祖宗要是哭了,一时半会儿是哄不好的。

可谁能想到,在娘娘手中就这么轻易地乖顺了呢!

等秦满将孩子精力给耗没了,她抱着去睡觉的时候,才道:“太子殿下心中还是最亲近娘娘这个母亲的!”

“若是换我们这些奴婢,非要把房顶给哭出来才好。”

秦满轻笑着摇摇头:“是你们太惯着他了。”

宫人怎么敢在太子殿下哭的时候逗他呢,万一出个什么事,那就坏了。

但她这个做娘亲的不一样,自己生下的崽,随便玩。

她戳了戳永宁的小脚丫:“去吧去吧,快让他去睡!”

她今日对孩子的耐心,已经在刚刚逗孩子的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送走了永宁,秦满洗漱过后,便到了书房。

萧执正在那和朝臣议事,秦满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一旁的桌子后坐下。

她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桌子前面的屏风被撤下去了。

但总而言之,她是没有听到什么朝臣的不满的。

朝臣们哪里是没有不满,他们只是有不满,不能送到秦满面前而已。

无奈地给皇后娘娘行礼过后,他们继续议事。

秦满毫不避讳地拿着萧执的朱笔批阅折子,耳边俱是他们商谈如何迎接朝中大军回归的声音。

从前她定下来的,是迎接萧执的规格,如今陛下提前回来了,那规格自然就不能一样了。

这小小的事情,要反复讨论说起来秦满真是有些不耐烦。

耳边突然想起萧执昨日说的话,她笔轻轻的放在笔架上,发出咔哒一声。

声音极轻,朝臣们却不自觉的停了言语,下意识看向这位存在感极高的皇后娘娘。

“此事,比照陛下归来降三等行事就好。”秦满声音温柔,并不如何威严:“诸位卿家,且先看看这份北地雪灾的折子。”

“户部,可曾算好要多少赈灾银才能勉强让百姓撑到明年?”

话音落下,户部尚书沉默片刻,开口:“启奏娘娘……”

萧执失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漫不经心的靠在椅子上。

他的阿满,好似比昨日更加可爱了些呢。

这便对了。

所谓的威严,从不是疾言厉色,也不是以德服人。

是你有权利,你掌握权利,其他人就必须得按照你的命令、你的规则来。

只要你是对的,别人就必须得听你的。

若你是错的,那就等错了的事情做完了,再来向你进谏。

若是一国之君不能做到这一点,他的数十万大军是做什么的?

户部尚书不明不白的就被里秦满拉入了另一件事中,期间他不觉地看了萧执许久,却只看他笑盈盈地看着秦满,丝毫没有阻止这一切发生的样子!

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不贪恋权利的帝王?

他心中骂着,可却只能捏着鼻子听从秦满的命令。

听着听着,他也就习惯了。

不止是他,其他朝臣们也是如此。

在征南大军归来之时,朝臣们的底线已经低到只要秦满不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早朝上,挑战他们的忍耐力,他们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事情没有发生过了。

这期间,不是没有人给陛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诫他不要纵容皇后,以防后宫势大,伤害太子。

但那位从前杀伐果断的陛下是怎么说的?

“皇后刚刚诞下一子,朕为之奈何啊!”

皇后诞下皇子,你就不敢对她动手了吗?

那废帝还是皇帝呢,你杀他的时候犹豫了吗?

朝臣们对陛下这过分软弱的行为痛心疾首,无可奈何,只能看着秦满的朱批出现在自己的折子上,看着她的女官进进出出传旨,看着她为朝中官员下令择选女官。

当然,朝臣们是非常反对秦满以女官形式来插手前朝的。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只有将女儿送进宫中,盯着她才能够挟制她是不是?

所以,这次择选之人,无需以选秀名义,也比上次参选得多。

就是不说朝政问题,只说在皇后娘娘身边做几年女官,未来择选亲家的时候也能更有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