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这就是你鲁莽的代价!”

父亲的声音让萧永宁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宁,紧紧地皱着小眉头。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他和从前一样调皮,怎么父亲母亲这次就不宽恕他了呢?

“陛下,太子殿下受惊,应会有些发烧。”太医抚着太子殿下的小手腕,瞧着他那红彤彤的小脸,低声道:“此种模样,暂时不必用药,先用温水擦拭,若是下半夜还未退烧,再开药也不迟。”

萧执颔首:“好,你今夜就在此处守着。”

“怎么样了?”秦满匆匆踏入寝殿,眼眶还有些发红。

打了孩子,她心中也并不好受。

萧执握住她的手腕,柔声道:“无事,他该受些惩罚的,不能让他永远这么无知。”

秦满后悔了,她抚着儿子红彤彤的小脸,从宫女手中接过帕子,为他擦拭降温:“是我的错,我不该之前不教导他,这次却突然吓唬他!”

萧执接过有些温热的帕子,在水中清洗,淡淡道:“哪里错了?”

“你我过去都没有养过孩子,不知道他会变成这样。”

“你如今这么打他,好过今后他倒行逆施被人打进京城,割掉脑袋!”

此时此刻,他是完全站在秦满这边的!

宫女太监听见陛下的话,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萧执回首看了他们一眼,道“都去史高义那领半年的俸禄,然后告诉永宁,你们被扣了,明白吗?”

他要吓唬永宁,但不至于对他身边人动手。

这些人若是对永宁产生了怨恨,最终受伤的还是他的孩子。

宫女太监们喜出望外:“多谢陛下。”

“下去。”

房间中,除了太医就只剩下一家三口。

“陛下下旨,明日便让太傅入宫教永宁认字吧!”秦满望着睡梦中还有些不安的孩子,开口。

萧执蹙眉:“是不是有些早?”

永宁这才多大?

而且,他还病着呢?

在永宁面前,萧执惯常冷着脸,但对于这个孩子的爱,他并不少半分。

“不早,是该让他明理,也该让他知道惧怕,”秦满抿着唇,不忍道:“不然,今后他该怎么办?”

“好。”萧执沉吟片刻颔首,招过史高义拟旨。

殿中灯火燃了一夜,好在后半夜永宁没有发烧,二人总算安心。

一大早,萧永宁便醒来了。

小孩子身体好,昨夜的小烧根本没有影响到他。

可当他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场景后,心中猛地一慌。

“爹爹,娘亲!”他高声喊着。

“殿下……”奶娘忙不迭地上前:“陛下,娘娘……”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永宁给甩开:“我要爹娘!”

早上的时候,见不到爹娘是正常的事情,萧永宁知道他们要上朝。

但这次不一样,他在陌生的地方醒来,爹娘还不在。

昨天娘亲那么生气,她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再怎么聪明,也是个小孩子的萧永宁眼中闪过恐惧。

“殿下……”见他这样,奶娘心疼极了,想要抱住他。

萧永宁不想让她抱,但昨天娘亲的打,终究让他涨了记性,没有敢对奶娘做什么。

他从奶娘的腋下钻过,光着小脚就往外跑。

刚迈过门槛,便被抱了起来:“怎么了?”

香香软软的,是娘亲!

萧永宁慌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娘亲,你没有不要永宁!”

秦满心中一酸,脸上却是严肃道:“永宁犯错了,娘亲会责罚永宁,但是不会不要永宁,明白了吧!”

“明白!”永宁忙不迭地点头:“娘亲,我们回凤仪宫!”

这里很好,要是放在以前,永宁是要四处玩的,但是现在……他想回到熟悉的场所。

“不可以哦。”秦满戳了戳他的鼻子:“永宁是不是忘了,从今日开始,你要读书!”

凤仪宫中前殿人来人往,不适合读书。

后殿中又是她的寝殿,让外臣进入终究不方便。

秦满和萧执商量过后,决定将读书的地方就定在萧执寝殿。

可以读书,也可以让萧永宁在累了的时候小憩。

至于东宫?

过去三年,那东宫才刚刚修好,还未曾装饰好满意的内饰。

秦满不打算让萧永宁在十岁之前单独居住东宫。

一个孩子的童年就那么点,她还是希望永宁能多多的待在爹爹娘亲身边。

“好吧……”永宁搂着娘亲的脖子,可怜巴巴:“那晚上娘亲要记得来接我哦!”

“好!”秦满抚了抚他的发丝:“娘亲陪永宁吃饭过后,再回凤仪宫。”

“爹爹呢?”萧永宁眨巴着大眼睛四处看。

根据他的经验,只要娘亲在,爹爹一定不会远。

“爹爹在和太傅交代事情,”秦满轻描淡写地道,“我们赐了戒尺给太傅,只要你不乖,太傅就可以打你的手心!”

霎时间,萧永宁就又可怜巴巴的了。

但这次,秦满没有心软。

陪着他吃过早膳,秦满狠心离开。

可即便在书房中议事,她也是心不在焉。

不只她这样,萧执也是如此。

可这次,却连最正直的朝臣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们都知道,今日是太子殿下第一日读书,为人父母的,担忧一点实属常理!

“散了吧!”

早早地散了场,萧执和秦满一起到了萧执寝殿。

寝殿之中,只能听到先生的讲话声音。

他们透过窗户缝隙,就能看到萧永宁眼巴巴地看着先生,竟是难得的乖巧。

这位先生从前教导过秦满,她知道他不是死板性子,极爱将史书上的小故事讲给孩子们听,引导他们学习。

此刻,萧永宁便被这小故事给吸引进去了。

先生将故事讲到了三分之二,只差最后一点后戛然而止。

萧永宁连忙道:“先生,然后呢!”

“后面的明天讲!”先生笑眯眯地道:“殿下现在先来跟我学几个字!”

萧永宁眼睛一瞪,眼看就要撒泼!

先生似笑非笑地举起了戒尺。

萧永宁瞬间乖巧起来。

先生拢起袖子,用毛笔在纸上写了个周。

“这是本朝国号,殿下当最先认识这个!”在萧永宁闪闪发光的眼神中,他淡淡地道:“陛下娘娘对殿下抱有重望,殿下也不要让他们失望才是。”

“哦。”萧永宁乖乖的拿过给他特质的毛笔,笨拙的开始画字,先生在一旁温声纠正。

秦满见到这场景,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不错。”她淡淡的道。

顿了顿,又道:“今日的折子,便在这批吧。”

萧执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秦满,也不拆穿她:“好。”

两个人终于能安下心来批阅折子之后,萧永宁也在写了几个字之后开始休息。

他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先生,我能出去吗?”

“在一刻钟之后回来,就可以!”先生靠着椅背,慢悠悠地喝着茶水。

他本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却要再次出山。

好在太子殿下乖巧聪慧,不然真是耗费老命啊!

“好!”萧永宁在没了不安后,对这陌生的地方越发的好奇了。

他最先到的,就是他刚刚醒来的地方。

手脚并用地爬上床,他这里摸摸,那里扣扣。

突然间,一声轻响。

床头的暗格被他打开了。

他探过头去看,先是看到了一抹宛如火焰的红,好奇地将刻着祥云纹的如意拿出来,他抱在怀中蹭了蹭,才又去看里面的各种小印。

里面有个乡侯的铜印,还有萧执最初登基时用的私印。

萧永宁不认知这些,他只觉得这些东西好看,想要给老师看看。

当即,他就抱着所有的东西下了床。

在见到宫女们心惊胆战的模样时,忙道:“这次都是我干的,我会承认的!”

“父皇母后责罚你们,我也会挡着的!”

宫女太监们见他小小一团挺着胸脯的模样,笑了:“多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