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近来的日子很不好过,她身上的爵位是废帝封的。

在废帝清理皇室的时候,她没少出力。

如今废帝死了,先太子的儿子登基了,她每日战战兢兢的躲在府中,生怕哪一日御前的人就冲进来,给她一杯毒酒送她上西天。

如今萧执给了她表现的机会,她要是不好好笼络一番秦家人,就太对不起她那灵活的脑子了。

堂堂公主之尊,话里话外都将秦满当做明珠来捧。

说话好听,态度谦卑,英国公夫妇的神色自然而然的就软了下来。

待到圣旨宣读完毕,大长公主甚至捞到了成婚那日女方送嫁女子的身份。

她一个皇帝的亲姑姑,也不知道要这位置有什么用!

等她欢喜地离开后,英国公夫人的神色缓缓收敛,对着秦满道:“以后要小心这位大长公主!”

她不是个好相与的!

秦满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不喜欢这位,即便她的态度很好。

但现在,这个根本威胁不到她的人,根本就不是重点。

抱着圣旨,她轻声对着母亲说:“娘,我又要嫁人了。”

就在元月初一,萧执登基同时封后!

英国公夫人一听这话,头当时就开始痛了。

半年之内成婚两次,她的好女儿可真的会给娘亲找事做!

她咬牙道:“你说,这嫁妆怎么办?”

若是拿嫁给陆文渊的嫁妆再嫁给萧执一次,那不就是挑衅吗?

她又不知道这个天子是不是小肚鸡肠的,万万不可能为女儿的婚姻埋下这种炸雷。

所以,这就意味着她要大批量地换新嫁妆。

想到这,漂漂亮亮的女儿也不可爱了。

她挥了挥手:“去去去,带着你两个妹妹去玩,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哦。”秦满被骂了,也不生气,吐吐舌头就跑了。

背影活泼的,让英国公夫人直皱眉。

这样的姑娘,哪里是做皇后的样子呢?

还有宫中的那位,就不派个嬷嬷过来约束一下秦满吗?

到时候若是闹出什么笑话来该怎么办?

她在念叨萧执,却不知道自己女儿此刻也在想他。

抱着圣旨坐在软塌上,秦满瞧着那上头的字迹,抿唇笑了下。

这字迹她很眼熟,是萧执写的。

且这封圣旨上字字斟酌,只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主人在写出所有内容时的谨慎和纠结。

想到他是写下这些字时的小心,秦满就想要笑。

随之而来的,就是浅浅的想念。

之前在宫中的时候,秦满觉得他们之间好像相看两厌了。

但几日不见,还真有点思念他。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秦满喃喃自语。

“许是在闯谁家女郎的空闺,”慢悠悠的声音自耳边传来,秦满猛地回眸对对上一双含笑的黑眸,“想我了?”

“你怎么来了?”秦满起身,控制不住上前抱住了他!

萧执将人抱住,唇角不可抑制地勾起笑来:“我怕有人背着我说坏话,先来瞧一瞧!”

秦满用额头撞了撞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动作中的亲昵:“谁会说你坏话?”

“私闯国公府,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吗?”她指责萧执,随后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

国公府的管理还是很森严的吧,她翻墙出去都不容易。

门前是我的人,四周是我的人。

萧执抽出秦满一根发簪,将自己这几日在书房时无聊雕得簪子给她簪上:“你觉得,我是怎么进来的?”

“假公济私!”秦满哼笑一声:“让我爹娘发现,你就死定了!”

萧执抬了抬眉,没有说话。

他将夹在两人之间的圣旨拿出来,问她:“写得满意吗?”

秦满沉吟片刻,一本正经:“文采尚可,勉强满意!”

可那眸中的欢喜,是怎么都无法掩饰的。

萧执晃神片刻,总觉得这样美好的场景是梦中才有的。

他下意识发问:“那你呢?想嫁给我吗?”

他似乎期待这个答案许久,仿佛期待了一生。

“也就……”秦满想说也就将就吧,可对上他那双含着期待的眸子,舌尖一转:“当然了!”

她扬着下巴:“我若是不想嫁给你,又怎么会这么开心?”

少年人总是这么意气风发,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宣誓。

萧执终于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闷笑一声:“我的阿满,怎么这么可爱?”

这种场景,是只有在他的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秦满有些嫌弃的抹了抹眼睛:“这种事情,不用你说!”

“你来这干什么?”她想到上次成婚的经验,提醒萧执:“大婚之前,按理来说是不该见面的!”

那时,陆文渊是和她这么说的。

但想到孟秀宁生下孩子的时间,她怀疑那时候的陆文渊是忙着给表妹伺候月子。

“哪里来的陋习!”萧执嫌弃地啧了一声:“我未来的娘子,当然是我想见就见!”

顿了顿,他点了点秦满的额头:“而且我不来见你,你知道封后大典上如何行动吗?”

“到时候文武百官在场,你秦家阿满就成了大家的笑话了!”

秦满想到他说的那种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若是真的那样,那下半辈子也不用过了。

“你教我?”

不过,她倒是有点怀疑萧执的教学能力!

萧执淡淡的道:“不相信我?”

“你若是也是错的呢?”秦满自然不相信。

除了血脉,萧执就是个妥妥的西北长大的泥腿子,还没有她懂宫廷礼仪呢,怎么教导她?

萧执哼笑一声:“那咱们就一起错了,这世上还有敢一起嘲笑皇帝和皇后之人吗?他九族不想要了?”

刚刚夺得皇位之人意气风发,说出来的话也欠揍得很。

但是秦满喜欢!

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当即一拍即合,趁着英国公夫人忙碌,就在这小小的房间中互相学起礼仪来。

他们发乎情止乎礼,但有时,却难免有一点亲昵。

刚开始,秦满紧张生涩。

可在大婚前一晚,她却忍不住搂着萧执的脖颈,亲昵地蹭着他的下巴:“怎么办,明天就要成为你的新娘子了,好激动!”

萧执懒洋洋地让她坐在自己的怀中,似笑非笑:“秦家阿满,你能不能矜持些!”

说这话的时候,他唇角笑意若不是那般的明显,秦满还真就相信他没有那么开心了!

抿唇哼了一声,她道:“你难道不开心吗?”

“不开心,我就不和你成婚了!”

“开心,当然开心!”萧执对于哄这个脾气反复无常的小姑娘,是有经验的。

当即就掐住她的腰,堵了她逃走的路,一下一下地吻着她的唇瓣,安抚她:“能娶到秦家大小姐,是我这一生最开心的事了!”

“做皇帝,都没有这个开心!”

“甜言蜜语!”秦满才不信他的话!

不过,心中还是甜滋滋的。

上次成婚的时候,因着和父亲母亲的争吵,和陆文渊母亲的摩擦,她心中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忐忑和伤悲。

但这一次呢?

好像全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欢喜,和即将走入新生活的欢喜。

年轻人忘性大,除了在幸福时偶然唾弃自己过去的愚蠢外,秦满几乎已经想不起陆文渊了。

即便偶有想起,也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有任何的悲伤。

“萧执。”秦满笑了一会儿,突然小声在他耳边道:“怎么办呀,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

“好想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