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眯了眯眼睛:“不骗朕?”

“绝对不会!”秦满信誓旦旦!

可在心中,却还有一个想法:陛下也没说答案一定是愿意。

万一……

萧执瞧着她的模样,倏忽轻笑一声:“好,我相信阿满是个诚实的好姑娘,朕再相信你一个月。”

秦满眨了眨眼睛,小心道:“那孟秀宁,倘若在一个月之内,就将事情捅出来呢?”

她捂住萧执继续吐毒液的嘴巴,低声道:“陛下,我只想我们的事情,经由我们的嘴巴说出来,可以吗?”

那声音是难得一见的温软,让萧执瞬间软了心肠:“那你想做什么?”

“去见陆文渊,让他亲自去劝孟秀宁!”

可秦满的一句话,却又让他的心肠硬了起来。

“你是说,你要亲自去见陆文渊?”他声音开始危险。

但秦满却是恍若未觉,只道:“对啊,他如今如同丧家之犬的模样,我还未曾见过呢。”

“过去觉得无所谓,如今恰好有机会,见一面解气也是好的。”

萧执抿了抿唇,声音又软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多谢陛下!”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秦满转身就要走。

没良心的!

萧执直接拽住她的手腕:“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话要与朕说?”

秦满怔了下:“嗯?”

“姐姐!”萧执提醒她。

“哦,我让殿下入了我玲珑坊一股,”秦满不甚在意地道,“她是个很好的人,陛下放心我一定会和她相处得很好。”

萧执一口气上不来,险些又把自己气晕过去。

怎么秦满能和所有人相处得都非常好,却唯独差了他这个枕边人呢?

攥着她手腕的手微微发紧,引得她回眸:“怎么了?”

萧执强扯出一抹笑来:“没事,朕……真为你们高兴啊!”

他咬牙冷笑:“你们,真是好啊!”

好到将朕从中给踢了出来!

“谢陛下夸奖!”秦满匆匆道谢,走了。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良久,萧执冷声道:“齐永宁!”

下一刻,齐永宁跟个耗子似的跑出来:“陛下!”

“去给朕寻些好看的宝石赠与皇姐!”他淡淡道:“就说,她那股份,朕也要掺一脚!”

齐永宁现在都有经验了,一听陛下这语气就是又在秦小姐那吃亏了。

他低眉顺眼,声音都低了好几度:“是!”

说完,跟屁股后头有人踹似的,转身就跑。

萧执肚子里的那口闷气,愣是没有撒出来。

半晌后,幽幽开口:“那陆文渊,怎么还没死啊!”

他死了,阿满不就不去看他了,不就不琢磨敷衍自己了吗?

萧执冷笑,秦满当他没看出来她的敷衍呢?

想等到一个月之后拒绝他?

想得美!

到时候,阿满最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然,等她的便是他自己的手段了!

希望到时,阿满能承受得住!

……

大理寺牢狱中。

陆文渊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周遭。

入狱已经有一段时间,他却依旧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明明意气风发,前途无量,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是因为苛待了秦满,还是因为孟秀宁的蛊惑,又或者是因为李梦麟的见死不救?

他恨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恨自己。

他有什么错?

他被陛下觊觎妻子,被恩师抛弃,被表妹连累,被妻子背叛,他简直是这天下最可怜的人!

越是在这小小的牢狱中待着,他心中的恨和对自己的怜惜便越是强烈。

因为只有这般,才能够让他在这个牢狱中活下来,才不至于让他崩溃。

“文渊啊,娘好疼!”一墙之隔,孟氏呻吟着:“娘全身的骨头都疼,你想想办法,让娘亲出去好不好?”

孟氏养尊处优数年,乍然受到比年轻时还大的苦,藏在身上的病痛全都爆发出来,已经在这儿喊了好几天了,但陆文渊却是不为所动。

他也曾经担忧过的,也曾经喊着狱卒救命的。

但那些畜生,根本不管他们!

而到这第一晚说要死了的娘,在这一刻也还好好地活着。

既然如此,他又着什么急呢?

反正都是这样了,他和娘不一定谁先死呢!

“陆文渊,有人要见你!”狱卒的水火棍,突然重重地敲在牢门上,吓得陆文渊一个激灵。

他慢半拍地回过头,便见到了那个他以为今生都不会见到的人。

吃了数日馊饭的人,此刻身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冲到牢门前,伸出双手:“阿满,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阿满?”

他所有的傲气,所有的算计,在此刻都消失不见了,他只想活下去,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阿满,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保证对你一辈子好,我不要那个孩子了,我只要我们的孩子,好不好!”他哀求道。

另一旁,孟氏也趴在牢门上:“儿媳妇,好阿满,过去是娘的错,娘给你跪下了,你救娘出去吧!”

“这里太难受了,娘受不了!”

秦满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两个人狼狈的模样,只觉得恍如隔世。

原来曾经欺负她的人,就只有这点能耐啊。

他们甚至蠢到认为,自己是来放他们出去的。

她看着神色可怜,头发花白,几天时间仿佛老了十岁的孟氏:“你给我下绝嗣的虎狼之药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孟氏的哀嚎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满,连连摇头:“我没有,你误会我了,我不会这么做的!”

在秦满冷静到几近冰冷的注视下,她飞速地改了口风:“是孟秀宁做的,我劝过她的,但是我也没办法啊!”

“阿满,我是你婆婆,我也想要孙子,我怎么会害你呢!”

而陆文渊,则是愣怔地看着母亲。

他看出来母亲在说谎,她真的给秦满下药了!

过去那几年,他有多想要个孩子,借此完全掌握秦满的嫁妆,娘亲应该是知道的。

可她居然给他拖后腿!

若是早早有了孩子,说不准秦满已经去世了!

他又哪会有如今的狼狈?

大好的局面,就被母亲给毁了!

这次,他恨的人又多了一个,却来不及发泄出来,只急切地看着秦满:“阿满,我不知道这件事,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那么想要孩子,倘若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放任她们这么做的,是她们蒙蔽了我!”

秦满看着狼狈如丧家之犬的男人蹙眉:“陆文渊,比起你如今的狼狈模样,我倒是更欣赏你威胁我的时候。”

“那时,你最起码还像是个人。”

霎时间,陆文渊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