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了?”

半夏悄无声息潜回院中的时候,秦满推开了窗户。

半夏黑漆漆的瞳孔有一瞬间的震惊:“小姐?”

小姐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身份的?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挺好的。

秦满笑了一声:“这世上,本没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

她想要招一个有武力的丫鬟,半夏就那么恰巧地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需要帮助,萧执也那么凑巧地出现。

这世上的巧合,哪有这么多?

除非,一切都不是巧合。

但也正是因为这人为的“巧合”,让秦满如今心乱如麻。

萧执竟然在她请求和离的第二日就已经派人到她的身边了。

那他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关注她的?

与陆文渊成婚后,还是……成婚前?

那他的喜爱,又是从何时开始的?

秦满努力回忆从前,却发现过去的记忆中并无多少萧执的影子。

她只记得有一个沉默的阴影躲在人群边缘,宛如透明人一般被忽视,不被肆意张扬的少爷小姐们放在眼中。

而她更是其中最为嚣张跋扈的那个,从未给过他一个眼神,甚至还折辱过他一次。

如此,他是怎么对自己毫无厌恶的?

额角有些胀痛,秦满刚要关窗,便见到了笑盈盈的张太医。

有一瞬间,她想逃。

张太医却是笑眯眯地将窗户按住了:“秦小姐吃了些时日的药,身子已经好了不少,难道不想祛除病根,重归康健吗?”

秦满动作顿了顿,想起最近她确实没有手脚冰冷的感觉,也没有腹中坠坠的难受。

如此一想,那药倒是不算白吃。

但是……

“可否换些药材,那药……实在是太苦了。”

离开陆府之后,她竟也有了味觉,变得娇气起来,仿佛几年中纳求子的苦涩汤药进了别人的胃中一般。

果然,和陛下说的一样。

张太医想起来之前,陛下嘱咐的那句“她不喜欢太苦”,只觉得自己命苦。

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道:“当然可以,秦小姐身子大好了,如今调养正需要更改药方。”

“更可一天用一次药!”

“快快请进!”秦满当即吩咐白芷开门。

从一天三顿的苦药汤子变成一天一顿,这是多大的进步啊!

被人求着都不一定给人看上一眼病症的张太医,在进入这间房的时候,竟有种诡异的自豪感。

他按着秦满的脉搏,缓慢地向秦满解释她如今的情况,以及还要吃多久的药才可以要孩子。

听到半年为期的时候,秦满眼神闪了闪:“这……可影响……”

她欲言又止,张太医却是微微挑了挑眉。

作为太医,他自然可以从秦满的脉搏中看出来,最近她并未有过**。

现在开始问这些,难不成……

唇角几不可查地翘起,他蹙眉:“不可频繁,不可贪欢,不可……”

听着一大堆的不可,秦满觉得张太医可能是把她当成什么**魔了。

她连忙挥了挥手:“我就是随便问问,您还是诊脉吧。”

这种事情,她自有计较。

张太医颔首:“张弛有度,方为长久之道。”

他看陛下对秦小姐的心思,也不是什么一晌贪欢的架势。

说不准,他会见到本朝第一个二嫁女妃嫔呢。

想想到时朝堂上的氛围,他的身体便忍不住打战。

秦满微微抿唇,送走了张太医,神色幽幽。

若是他们之间真的没有未来,那一晌贪欢也不算辜负萧执的付出。

“陛下!”白芷抬高的声音,将秦满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萧执淡淡地看了一眼不大聪明的丫鬟,推开房门:“快换个丫鬟吧!”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外头的白芷脸一苦,可怜巴巴地看向了秦满。

秦满冲着她微微摇头,关上门:“陛下何苦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计较?”

白芷还是个孩子呢!

萧执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是说朕年纪大了?”

和他相处这么多天,秦满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了。

如今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又因为她去见陆文渊而不高兴了。

明明那个人都如此不堪了,也不知道他那嫉妒心从何而来。

勾着他的脖颈,颤颤巍巍地送上一个吻:“陛下与我,正好般配。”

萧执神色缓了缓,将人抱在了怀中,抚着她温热的手:“张太医刚刚怎么说?”

秦满只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便将张太医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他。

可不知为何,她说得越正经,身边人的笑意越发地放肆。

终于,她没忍住皱紧了眉头:“陛下您这是什么神情?”

“你欲要与朕行房?”

那平平淡淡的一句话,险些将秦满惊得跳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执那张一本正经的脸,难以想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萧执按着她的腰肢,不让她动弹半分,似笑非笑:“秦满,往日里倒是不见你对朕这么热情。”

秦满面红耳赤:“我……只是随便问问!”

此刻,她也知道了。

这男人哪里是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

他就是勾着自己将这话说出来呢!

感受着他越来越炽热的身体,秦满咬牙发狠:“陛下若是想,便来吧!”

她现在身体还虚着呢,就不信萧执会狠下心来动手!

那副做猎物但有恃无恐的模样,都给萧执气笑了。

若非这人知道自己真的怜惜她的身体、不敢动她,她怎么会这么放肆!

曾经战战兢兢的猫儿,如今竟也被他养成了这般嚣张跋扈的模样!

但诡异的,萧执心中没有任何不快,反倒是欢喜异常。

眸中闪过一抹恶劣,他指腹挑开秦满的腰带。

在女人诧异的目光中,俯下身去。

秦满手按着他的肩膀,咬着唇瓣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刚刚嚣张跋扈的双眸,此刻染上了水色。

红晕从耳尖一路蔓延,最终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小小的软塌,成了一方囚禁她的小天地,男人宽阔的臂膀让她无处可去。

“陛下……”她低低地叫他。

萧执声音有些含混:“阿满。”

“嗯?”秦满的脖颈脆弱扬起,声音发飘。

“承钧,朕的字。”

这是当年父亲去世前留给他的。

“承钧……”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这也是十几年后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

秦满按在萧执脊背上的手,感受到了他突然蓬勃的肌肉,和越发放肆的动作。

一瞬间,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嚣张。

不该惹他的!

再怎么克制的狼,也是要吃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