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愠上一秒,还是破产欠债的穷鬼。

下一秒,就穿越到古代首富千金身上。

是刚咽气的商贾家族二房独女,墨家二小姐,不仅名字也叫墨愠,连生辰也和自己的阴历生日一般无二。

这泼天的富贵可算接到了!

可睁开眼,只能看到一片不惨任何杂质的黑暗。

这是哪里?

难道新身体是个盲的?

感觉自己在被悬空抬起,有节奏地移动着。

伸手摸了摸,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她居然躺在一副棺材里!

而且是被钉死的棺材!

心中倏然一诧。

这具身体纵使气血虚弱,但在她来之前尚有一息存在。

古代丧葬仪式繁琐,少则也要停置灵堂三四天时间,这怎么刚来就把棺材盖给钉死了?

除非是,

这家人未等这二小姐咽气,就匆匆盖棺了事。

“闭嘴,大半夜哭丧是不想活了吗?”

“大师说过,万不可惊扰其他的墓主,再哭把你一起埋了给小姐姑爷陪葬。”

隐约听见有动静,墨愠竖起耳朵。

外面似乎是在进行什么仪式,还有女子克制的抽泣声。

随着一声闷响,身处的棺椁缓缓下沉,落在实处。

“殇男殇女,宜室宜家。生非夫妇,而葬相从。”

墨愠听懂了。

不光活埋,还是冥婚。

方才降落时,她有感觉到坚硬木质之间的磕碰,旁边应该就是冥婚的另一口棺椁。

既然下了坑,下一步就该封墓了。

想到这,墨愠顿时慌了神。

本以为在现代的自己就够倒霉的了。

接连的事业不顺,投资失败,还欠下巨额负债。

直到她在墨家老宅看过老祖宗留下的一个物件之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自己八字里正财虚弱带煞,属于越努力越倒霉的那种。

祸不单行,不仅后悔懊恼,还让她整个人摔下阁楼。

下一秒就变成了富商家的独女。

墨愠啊墨愠,说你到底算幸运还是算不幸?

从一个负债穷鬼穿越到一个首富千金身上,谁料一分钱的富贵还未享,就要被直接活埋了。

几乎被封死的内部,氧气也越来越稀薄。

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用大喊大叫,因为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墨愠心想:那也没有等死的道理。

一是待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环境里,等待死亡无疑是一个很恐怖的过程;

二是她向来倔强,疯狂想要找出破解自己命数的办法。

既然还未改命,便不能刚来就要认命。

所以,她在黑暗中尽可能地摸索着一切可用的东西。

身上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布料上乘绣工细致,四周安放的物件手感细腻温润,应是陪葬物品。

倏地,墨愠摸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那是在老宅发现的类似罗盘一样的精密仪器,墨愠就是用它算出自己的命数。

没想到这个东西也一并和她穿越过来。

只可惜伸手不见五指,无法看见罗盘上的指针符号。

墨愠只能靠手指触感,摸索着一点点将罗盘归位,也不知方向转得对不对。

直到听见“咔哒”一声,成了。

忐忑的等待中,有细微的摩擦声,是罗盘启动了。

声音在静谧的棺椁里异常清晰,比在老宅时听到的要灵敏许多,仿佛真的有个声音在为墨愠指引着。

“嗒”,罗盘停止。

墨愠小心翼翼摸着,终于摸到代表指引的小圆孔,换了方向朝向左边。

左边?

还是坚硬且厚重的棺木,根本推不动。

莫非?

它指的是棺椁之外?

墨愠下意识认为,罗盘指的是旁边的另一幅棺椁,里面躺着的是她“生非夫妇,而葬相从”的冥婚殇夫。

可她不明白,死人能起到什么作用?

然而,外面已经传来封土的声音,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凝神静气,思考在译本上读到的信息。

根据原身的记忆推算,今日应是冬至。

根据古代冥婚的风俗,必须在亥时也就是晚上11点前完成仪式。

冬至当日最后一个时辰,是一年中阴气最重的时间。

也不知是哪根筋接上轨,墨愠蓦地就懂了罗盘的意思。

于是,她迅速在四周摸索,寻找她与殇夫的婚贴。

并且坚信,既是冥婚,那么棺椁里一定会有这个东西。

找到了!

虽然看不见,也能猜个大概。婚贴嘛,不外乎就是两个人的姓氏名字生辰八字。

她抬手将拇指肚放在嘴边,呲开门牙就咬。

“嘶哈~”

顿时在心中腹诽:古人到底是有多不怕疼,动不动就喜欢咬破手指头写血书。

温润的血渗出,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婚贴就覆了上去。

黑漆麻乌的,只能凭感觉胡涂抹,尽可能每个地方都划到。

贴耳等了几秒,外面根本没反应。

没用吗?

但直觉告诉她,必须用血祭才好使。

难道是哪一步弄错了?

冬至,亥时,至阴之时没错。

血祭,难道是血的问题?

极阴之血!

墨愠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往裙底一摸,果然是湿的。

手中的罗盘通过心灵感应,仿佛在给她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在古代,女子的癸水至阴至弱,再加上墨愠的八字命数,那便更为阴柔之水,倘若有法术相助,甚至可通灵应神……

感情忙活半天,白咬了几口。

罢了,感应到啥就信啥吧,目前也只能靠第六感行事。

况且这罗盘是在墨家老宅找到的,自家老祖宗断没有祸害后代子孙的道理。

可惜的是,和这罗盘同时被发现的厚厚一沓通解译本,没有被一起带过来。

当时就只是翻看了少部分,就感觉心中一片豁然。

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神奇,这些年还苦哈哈地四处奔波个什么劲,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墨愠一边扯着亵衣往婚贴上糊,一边感叹自己前身的命运凄惨……

蓦地,眼前闪现一道幽光。

是手中的婚贴,在血祭的作用下起了反应。

鲜红的朱砂字迹映出,来不及读完,转瞬即逝。

墨愠只匆匆记住了一个名字。

重回黑暗的一瞬间,密不透风的棺材里,似有一阵冷风掠过。

令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接着,又有一股气息,经左耳灌入身体。

怪了,是热的。

那股热气不由分说地在体内游走一遭,连冰凉的脚指头也有了感觉。

好舒服~

原本吊着一口气的虚弱身体,终于有了活人的样子。

“砰”

忽然外面像炸了一般,发出巨大响声。

她知道,是旁边的棺材盖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