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就这么死了吗?

江云祁脑子里无数遍只剩这一句。

湖水包围着她的身体,水波冲开她的唇。

眼看着湖水就要汹涌地灌进她的嘴里,江云祁想也没想,用手托着她的后颈,将唇覆了上去。

那双唇,自那日在草地上凑近细细看过。

之后,又一次又一次闪现在回忆里。

没想到,他终于能碰到这双唇时,是现在这个场景。

江云祁闭上眼睛,为她堵住湖水,也堵住了自己的心。

任这颗心下沉吧,沉进无底的深潭里。

蓦地,他感觉她的唇微微动了动。

不知道是湖水的波及,还是她真的有了反应。

无论如何,都能给江云祁如死寂般的心带来莫大的鼓励。

于是,当两人的身体不再下沉,缓缓浮在水中的时候,他决定,带她上去。

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扣进自己胸膛里,一只手努力划向水面。

每划两下,便俯下身给她渡上一口气。

到了水面,终于可以大口呼吸,江云祁低头看看她的脸,还是没有呼吸。

“姑娘,姑娘?”

江云祁不停唤着,哪怕她能恢复一丝鼻息,也是内心的慰藉。

可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管怎么样,还是将她放平,捏着下巴继续渡气。

终于,她冰凉的唇有了一丝反应,真是令人惊喜中带着狂喜。

江云祁在湖边的黑色夜幕里,听见身后远远的嘈杂,是狂欢还是混乱,分不清。

担心还有黑衣人追上来。

想着这里不安全,便抱起她,向最近的西山树林走去。

走了不久,便找到一处废弃的茅屋,既可遮风,又易隐蔽。

“姑娘,姑娘?”

依旧唤她,还是没有反应。

江云祁靠在一堆干草旁,地上湿冷,只能把姑娘放在自己身上。

发现她的身体越来越冷,正在逐渐失温。

遂脱去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又开始脱姑娘身上的湿衣服。

礼节考题和救命考题,在江云祁脑子里不停博弈,最后还是给她留了一件小衣。

他把姑娘搂紧在自己怀里,手掌不停搓着她的后背,希望能快点暖和起来。

蓦地,他胸口似乎感觉到一点细细的鼻息。

便将她的头歪了一点,拿手指轻轻试探时,安静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虽然很轻微,但确实能感觉到,这不是幻觉。

“姑娘,姑娘?”

他终于掰过她的脸,放在手掌心,轻轻晃着,唤着。

“姑娘,告诉我,到底谁能救你?”

“姑娘,告诉我,该怎么才能救你?”

急着急着,江云祁想起她说过,她是霄真派弟子,说她的师父很厉害。

“姑娘,告诉我你师父是谁?该去哪里找她?”

“姑娘……”

就这样不停地唤着,墨愠在失去意识间被一股强烈的**吸引,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她动了!

可是江云祁不懂她抿唇的意思。

一道月光透过草棚上的破洞洒下来,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江云祁这才发现,她的唇边粘上了血,是刚才托着她的脸时,自己左手虎口上的伤口被压出来的血。

于是他带着心里的猜测,将左手虎口朝姑娘的嘴唇凑近。

姑娘便下意识地碰了一口,又抿了抿唇。

江云祁脑袋反应就是快呀,一瞬间记忆全部闪现。

姑娘救她之后叮嘱过武阳:“下次再遇到这种紧急情况,要迅速把十个手指尖,和耳垂扎破放出血才行。”

武阳也说过:“老大,她亲你耳朵……”

将这些记忆重叠之后,江云祁终于明白,难怪他当日看见自己身上只有针眼,找不到一点血迹。

原来都进了她嘴里。

此刻,他好像钻出了无底的黑洞,终于找到了方向。

幸好,他的血对她有用。幸好,他随身带着匕首。

江云祁靠在草堆旁,拿起身边的匕首,在胸膛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然后,扣着姑娘的后脑勺,将她的唇轻轻放在自己胸口。

墨愠在恍惚间,意识忽然打了个激灵,像干涸的土地寻到了一片润雨。

她毫不犹豫地凑上去,贪婪猛吸。

“呜~”江云祁痛得差点惊呼出声。

嘶着牙齿说:“还真是毫不客气。”

他任由她埋头吸着,不仅不敢动,还在心里夸她吸得好,总比刚才浑身冰冷一动不动死了的强。

就愿意看她吸。

看她努力的小嘴,辛苦拧紧的眉头,鼓起的嘴角,微微蠕动的喉咙……

江云祁的目光顺着喉咙往下走,不知不觉看见两团拥挤的起伏,薄湿的小衣贴在皮肤上,锁骨下的凹凸尽现。

就那样紧紧贴在他**的发烫皮肤上,湿乎乎,软绵绵。

直到自己燥热的喉咙下意识吞咽,江云祁才蓦地回过神。

他抬起头,移开目光。

为了忍住不再低头看,他只能将注意力引开,尽量去思考问题。

她不是跟在宸王身边吗?

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恋爱脑和有名无分的痴情女子吗?

之前的妖道士对她下手可以理解,或许是因为派系之争。

但那些黑衣人完全不是任何道派之人。

那些下了绝对杀心的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会惹上这样的杀手,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对,若是这么危险,她不可能毫无戒备地露面,扮着花神游船。

是了,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要追杀她。

查,必须得查。

若不查清楚,她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凶险,命悬一线。

最后,江云祁得出结论:宸王根本保护不了她。

想着想着,感觉胸口的嘴唇变慢了,也没刚才那么使劲了。

低下头,发现她的身体已经有了一些温度。

遂彻底放下一颗心,总算真正活过来了。

“哼~”江云祁此刻心情大好,从鼻腔发出一声哼笑。

片刻后,姑娘嘴巴停了,脑袋靠在她胸口呼吸匀称,睡得香甜。

江云祁就那样宠溺地看着她,乖巧得像个小猫。

时间温柔得像在滚雪球,在他心里不紧不慢地滚来滚去,撩拨着他,又融化了他。

看着她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又恢复成好看诱人的样子。

忽然想对她说点什么。

“我拿半条命救了你,亲一下不过分吧?”

他喃喃地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希望她听见,又不想听她的回答。

几番挣扎过后,情欲打败了理智,鼻腔喷着热气,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那一刻,终于心满意足。

然后他将身后仰,任身体像一滩烂泥那样彻底放松在干草堆上。

看着头顶皎洁的月光,自嘲地说

“还在心疼你有名无分,到头来我才是那个无名无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