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霞峰奇观显现,山下聚集了许多来看热闹的人。

五彩霞光照耀下,墨愠脸上神采飞扬。

“小檀,你快看!”

她兴奋极了,抓着小檀嚷嚷。

“小姐冷不冷?有没有伤到哪里?”

“怎么这么晚才下山?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都怪奴婢脑子笨,不能和小姐一起上山,远远跟着也行啊。”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下次就算短命折寿,死也要跟在小姐身边……”

说着说着,小檀通红的双眼又要哭。

墨愠瞧着心里“咯噔”一下,哽咽得不是滋味。

所有人都在看五彩霞光,生怕错过了求神许愿的好机会。

而小檀,对这些都不在意。

她眼里只有小姐。

“傻丫头,什么奴婢小姐的,以后咱俩就是亲人,相依为命。”

穿过祈福的人群,准备去雇辆马车。

远远听见有人在朝他们呼喊。

待近了一看,是墨家的豪华马车。

还有着急忙慌的陈管家。

“二小姐,大老爷让老仆来接您,还好赶上了。”

墨愠直觉他们没这么好心。

“不必了。”

丢下一句后便要拉着小檀离开。

“天降奇观,二小姐非如常人,以后定会得道化神。”

“大老爷说,要把属于小姐的东西悉数奉还,只求你肯原谅他。”

之前查看父亲的遗产册子,墨愠就曾担心过,是否还能原数收回。

毕竟在大伯的手里那么长时间,不能保证没被挪用。

眼下既然他主动提了,倒是个好时机。

未免夜长梦多。

思量一番,最终还是踏了上去。

不愧是首富家的马车,内外皆是精心布置过的奢华。

熏香茶点,暖炉软榻,挑的全是昂贵上品。

另外还摆着两个衣箧,一套妆奁。陈管家特意叮嘱过,是专给二小姐准备的。

啧啧啧。

看着就价值不菲。

墨愠惊叹之余,在心中腹诽:该不会花的是我的钱吧?

肉疼……

马车进城门时,耽搁了好一阵子。

因为城内许多名门贵族家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都要赶着出城。

墨家有钱,但没地位。

只能排在后面。

最后连八卦都听了好几遍。

说是宸王今日要去阳城外的梅园赏花。

所以才引得城内众多名门闺秀蜂拥而出。

“宸王斯文儒雅风流才俊,最主要的是尚未婚配。”

墨愠:“那有什么用?王爷又不会娶咱这一方偏城的女子。”

“那可不好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万一看上了呢?”

墨愠:“看上又怎样?又不能做王妃,顶多当个妾。”

“那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个小家子懂什么?”

墨愠:“这么多马车,宸王也要不了这么多妾吧?”

“那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就算只远远看上一眼便值了。”

墨愠:美不美不知道,堵不堵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王公子弟,都是闲的。

京城什么花没有?

大老远跑来引起一城**。

显眼包……

去墨宅的路上,墨愠还有些犹豫。

想着要不要先去找师父,毕竟拜师大礼还没完成呢。

钱财重要,可师父更重要啊。

若是没有师父,自己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沐霞峰的奇观,师父应该早就算到了。

不然也不会贸然留下一个考题。

她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让墨愠的腰杆子挺起来。

“小侄女儿!”

听见一声呼唤,墨愠回过神。

才发现马车已经停在墨宅门口。

“小侄女儿终于回家了,大伯可担心了你一晚上啊。”

看着那张堆满笑的脸,墨愠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沁玉轩已经烧光了,这儿不是我的家。”

没料到侄女现在讲话如此冷漠,墨常胜有些尴尬。

“哎呀,有伯母在,还能委屈了我家愠儿不成?”

大房余氏在一旁搭话:“南边最好的一间院子,原是留给你弟弟的,伯母连夜收拾好,就等你回来了。”

这一个也是满脸堆笑,极尽示好的姿态。

在墨愠的记忆里,可从未见过。

“把院子给我住?墨飞羽他愿意吗?”

“那可是南边采光向阳最好的,全家不是还指着他考取功名,为墨家传宗接代光宗耀祖吗?”

墨愠故意戳到他们的痛处。

那儿子是个不成器的,仗着家里有钱,成天花天酒地招猫逗狗。

功课不见长,狐朋狗友一大堆。

连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墨愠,都能时常听见下人聊他的闲言碎语。

活脱脱一个纨绔。

即便墨飞羽愿意,墨愠也不会踏入一步。

嫌晦气。

最后三字,墨愠终是忍住了,不想怼得太狠。

她心里清楚,在遗产真正回归之前,还攥在别人手里。

下马车前特意看了看。

墨飞燕也跟在父母身后,迎了出来。

不过脸上似乎不太乐意。

也难怪,她处处争强好胜,昨天当着众人争抢拜师。

结果今日沐霞峰奇观一出,将她的行为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也不知当时那手镯突然断裂,到底是师父的法术还是她确实倒霉?

无论如何,她现在应是恨及了墨愠。

罢了,无所谓。

就算代入到原身的角度,想必知道这些事之后,也会释怀的吧?

人与人之间,什么兄友弟恭,血脉亲情,

真真假假,又能经过多少考验?

都不重要了,墨愠认为自己真正该防备的,只有一人。

张秋星。

于是便试探着问:

“玄宏道长可在?昨夜可有观测星象?”

墨常胜愣了一瞬,没有马上回答。

按理说,他屡次当众刁难,侄女心下该记仇了吧?

墨飞燕此时抢先一步,喊了声:“妹妹。”

“那老道哪里还有脸留在墨家,昨日你前脚出门,他后脚便离开了。”

如此甚好。

墨愠放心地松下一口气。

张秋星修行多年,道行可不浅。

万一背地里使出个阴招,让人防不胜防。

“哦,对了大伯。”

下了马车,墨愠客气地喊了一声。

“陈管家说,是您让他特意去沐霞峰接我的?”

墨常胜脸上僵硬的笑容动了动。

“那是自然。”

忽然又想起什么,“还有你嫁妆的事,也是大伯特意交代过的。”

寒暄到此,足够了。

墨愠放心地迈入墨家大门。

可眼前的景象令她有些费解。

“大伯,为何前院摆了这么多过礼的抬盒?”

“难道是给飞燕姐姐订婚下的聘礼?”

面对疑问,墨常胜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整话。

余氏上前,抓着墨愠的手,笑意魇魇。

“你姐姐哪儿有这么好的福气,这些啊,都是给你的!”

???

墨愠没听明白,但左眼皮倒是猛跳了三下。

顿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们已把我卖了一次,现在还要再将我卖第二次吗?”

话音刚落,身后的大门被人重重推上,关紧。

墨愠只恨自己进门时怎么就没发现端倪。

院子四周不是下人变多了,而是站着几个穿着皮甲衣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