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五年前的夏天拍的,简安穿着一条碎花裙在海边奔跑,满眼都是阳光的碎片。

裴夜看着照片,有片刻的失神,他用指尖轻轻拂过屏幕,嘴角轻轻抿起。记得以前他生病,简安总是昼夜不分地守在他身边,帮他盖被子,量体温,陪他聊天,一天到晚逗他开心。

那时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可现在他生病,身边却空无一人。

“护士,是这个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裴夜猛地睁开眼,心跳瞬间加速。

简安背着休闲包,站在护士站旁边等着拿什么东西,她穿着酒红色的上衣和一条黑裙子,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相比屏幕照片上的清纯,多了女人的妩媚,但眼底的温柔和神韵和从前一样。

简安接过护士手中的单据,小心地收放进包里。上次沈小莫生病来住过几天院,为了给保险公司提供报销单据,她上午专程来过一趟,但因为有急事等不及取单子,就让她来帮忙代取。

她眼神不经意扫过一个病房,当看到靠在**的裴夜时,顿时愣住。

裴夜并未换病号服,还是穿着日常的衣服,挽起的袖口下方露出输液的针管。平日里凌厉的眼神此时因为生病变得有几分脆弱。

简安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天的暴雨。她下意识想到,裴夜应该是因为那天淋雨导致的感冒。

裴夜挣扎着坐直身体,朝着简安的方向轻喊了一声,“简安。”

他的声音透着沙哑,清晰地传到简安耳中。

简安咬着唇,不肯回应,但脚步却像被钉住一样移不开。

裴夜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想站起来,却被简安出声打断,“别乱动!小心针扎到手!”

她的语气透着焦灼,裴夜的眼神微亮,语气却显得有几分委屈,“你是在关心我吗?”

简安脸上的表情恢复冰冷,“即便是普通朋友,我也会提醒的。”

她深吸一口气,却还是不由想起那天晚上裴夜那样对她,他的偏执和强硬让她感到难堪,和无法原谅。

“简安,我知道那天晚上我不对,我……”

裴夜还想解释,却被简安直接打断。

“裴夜,”简安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跟她没关系的事,“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以后不要再提了。”

说完她不再看裴夜的眼睛,刻意忽视他眼底的暗礁,转身就走。

裴夜伸出手,似想表达什么,却还是放下了。

输液管因为他的动作被扭动,导致扎在手上的针轻晃,弄得他很疼。但心里更疼,看着简安决绝的背影,他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原来,简安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哪怕他虚弱不堪,只需要她陪他待一会儿,她也不会心软了。她看他的眼神早就没了往日的温柔。

裴夜闭上眼睛,任凭自己被情绪吞噬。他不是心甘情愿放她走的吗,又有什么好悲伤。

他不愿她再在他身边受委屈,被他的母亲和妹妹轮番欺负。不愿再因自己身体的原因拴着她,让她无法在自己适合的领域发亮发光。

她一直以为她是他的包袱。

其实,一直离不开人的是他,放不下的人也是他。

……

简安捏着烫金的邀请函站在公司的窗前,看着窗外被大风吹得摇曳的树木,出了神。

那棵在风中摇曳的树,像极一年前的她,刚跟裴夜离婚独自踏入社交圈时,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说她靠睡觉上位,讽刺她是被裴家赶出来的,就连参加一些小型聚会都会被大家孤立。可她一一忍了下来,只在背后默默努力工作。

随着她在短剧圈崭露头角,慢慢地不少人认识了她,她的专业和认真,赢得团体和很多人的认可。

尤其上个月她凭借《晚风遇见星星》获得年度最佳短剧编剧奖后,她的实力被短剧圈得到了广泛认可。

过去的“声名狼藉”被淡化,慢慢无人再提过往,这次短剧圈子的上流聚会,她能收到邀请函,就是对她最直接的认可。

而另外一边,林悠也在抚摸着邀请函,只不过她脸色阴沉,极为不悦。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次聚会简安也会收到邀请函!

“简安,你休想胜过我!”

林悠握着手机,眼底闪过算计。

一眨眼,便到了聚会当天。

现场被鲜花围绕,到处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奢华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宾客们一度谈笑风生,氛围十分和谐。

林悠躲在楼道口给顾米莱打电话,“你到底还想不想教训她了?如果你不想就算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设计这一切,我可都是为了你!”

“我当然想教训简安了,我恨不得杀了她!”

想到简安夺走顾彦辰的仇恨,顾米莱恨得牙根发痒,“我马上就到!”

“快点。”

林悠挂了电话,想到等会即将上演的好戏,嘴角不觉上扬。

她不由得佩服自己未雨绸缪,花了大半年时间拍的那部《不被刺痛的夜晚》,主角苏晚晚出身平凡,却凭着耍心机挤到上流社会,最终落得声名狼藉的下场。她的目的明确,利用这部剧暗讽简安,让她抬不起头。

现在简安的口碑越来越好,现在把这部剧拿出来,刚好可以教训教训她,不然她真以为她是什么金枝玉叶!

林悠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这一切根本不需要她出手,有顾米莱做帮衬,她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几分钟后,顾米莱挎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她身上穿的是酒红色的高定品牌礼服裙,领口的配饰显得十分夸张。

当她看到人群中的简安时,眼底闪过深深的厌恶和毒辣的算计。

再看到林悠时,她眼睛一亮,迅速走过去跟她汇合。

经过一番商讨,顾米莱按照计划行事,她挺直腰板快步走到简安跟前,故意抬高了声音,“哟,简安,你也能来这里了?”

话里话外都透着轻蔑和侮辱的意味,但简安并不在意。

顾米莱举着手里的香槟杯,冷笑道,“简安,你以为故意回避了解你的人,就能掩盖你的过去了吗?说实话我觉得你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