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头奖。
“您终于开机了!这几天联系不上您,我都快急得去庙里烧香了!”
“烧香没用,打钱才灵。”
虞烛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顺手又捞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别废话,我有大买卖,带上你的人,立刻,马上,来帝景庄园A栋。”
“现在?可是我这边还有个……”
“有关万邪 教的,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是椅子翻倒的巨响和急促的脚步声。
“十分钟!给我十分钟!我飞过去!”
赵乾说是飞过来的,还真没夸张。
九分四十五秒。
帝景庄园那扇价值不菲的雕花大门被敲响了。
哑仆刚打开门,穿着黑色风衣的赵乾就带着一股风卷了进来。
“虞大师!您没事太好了!”
赵乾一进客厅,眼睛瞬间闪烁着崇拜的星星。
在他眼里,虞烛哪里是那个懒散毒舌的香烛店老板娘。
分明就是行走的人间兵器、活着的玄学教科书、能帮他冲KPI的救苦救难活菩萨!
他刚想冲上去握手表达一下这几日的担忧之情。
突然。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他。
赵乾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脖子像是生锈的机械轴承,一点一点地卡顿着转过去。
不知何时蔺宸已经出来了。
单人沙发上穿着深灰色真丝居家服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那本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古籍。
虞烛再一看,风月早就溜的没影了!
赵乾平日里也没少跟妖魔鬼怪打交道,哪怕是千年的厉鬼他也能过上两招。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也打过几次照面!
不过但能和虞烛在一起的,他都觉得不简单!
所以对蔺宸他也不敢造次!
玩的就是一手人情世故!
“蔺先生,你也在啊!”赵乾尴尬的笑笑!
虞烛小声道:“这就是他家!”
赵乾:“……”
虞烛顺手抓起一把开心果。
“不用管他,他这人有点社恐,不爱说话。”
蔺宸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社恐?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赵乾。
仅仅是一眼。
赵乾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冰窟窿里,连灵魂都要被冻僵了,他双腿一软,差点就要当场给这尊大神跪下唱征服。
好在蔺宸很快收回了目光。
赵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挪到虞烛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大沙发他是不敢坐了,离那位爷太近,怕折寿。
“说正事。”
虞烛把那枚万怨教的令旗残片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次海市蜃楼的局,是万怨教设的。”
“他们不仅想要九幽魂晶,还想拿我的魂魄去炼阵。”
赵乾看着那枚残片,原本带着讨好笑容的脸瞬间严肃起来,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果然是这帮孙子!”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虞大师,不瞒您说,最近我们也接到了好几起报案。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邪祟作祟,后来发现不对劲。”
赵乾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摊在茶几上。
“这些人,有企业高管,有高校教师,甚至还有娱乐圈的小明星。”
照片上的人,一个个神情狂热,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像是一具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傀儡。
“他们像是被洗脑了一样,疯狂地变卖资产,甚至不惜通过非法手段敛财,然后全部汇入几个海外的不记名账户。”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在暗中发展下线,传播那一套献祭灵魂,得享永生的鬼话。”
“我们抓了几个骨干审讯,结果刚一开口,就像是被按了自毁按钮一样,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赵乾咬牙切齿。
“我就说这背后肯定有股势力,没想到是个邪 教,要是不拔除它,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人!”
“所以啊。”
虞烛拍了拍手上的果壳碎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不是巧了吗?”
“你有情报,我有武力,再加上他有钱……”
虞烛伸手指着蔺宸!
蔺宸又看了她一眼,还真是不把他当外人!
虞烛无视了他,继续说道:“咱们三方联手,还怕掀不翻那个老东西的棺材板?”
“联手那是必须的!”
赵乾激动得直搓手,“有虞大师您坐镇,我这心里就有底了!只是……这万怨教行踪诡秘,狡兔三窟,我们要怎么找到他们的老巢?”
“这个问题嘛……”
虞烛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蔺宸。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座金光闪闪的大宝库。
“借个火?”
蔺宸合上手中的古籍,动作优雅地放在膝头。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张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虚拟地图,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
那是整个城市的俯瞰图。
但在普通人眼里看到的街道楼宇不同,这张地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有红的,有黑的,还有灰的。
赵乾看呆了,他就知道蔺先生不简单!
原来这么有实力!
“这是……”赵乾看得目瞪口呆。
“这精度,比我们的天眼系统还牛逼啊!”
“红色为生人生气,黑色为阴魂鬼气。”
蔺宸的声音清冷低沉。
“至于这些灰色的……”
他手指微动,地图上的几个灰色光点瞬间放大,清晰地显示出具体的坐标和建筑结构。
“阴阳混杂,怨气冲天。”
“万怨教在城内的六个分舵,以及……”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城市边缘的一处荒山上,那里的一团黑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总坛所在。”
赵乾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变态了吧!
这就是大佬的实力吗?
只要他想,这世间恐怕没有任何秘密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地府的大数据系统,果然名不虚传。”
虞烛满意地点点头,这男人,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嘛。
“既然位置都有了。”
虞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那还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给他们送个全家桶套餐。”
“等等!虞大师!稍等!”
赵乾连忙拦住正准备抄家伙的虞烛,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又讨好的笑容。
“那个……咱们既然是战略合作伙伴了,那能不能……能不能先帮我个小忙?”
虞烛动作一顿,挑眉看着他。
“我就知道。”
她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沙发上。
“你们当官的心眼子就是多,说吧,什么条件?”
“这还没怎么滴呢,就开始摆谱了。”
赵乾尴尬地挠了挠头,苦着一张脸:“真不是我摆谱,实在是……这事儿太邪乎,我们处理司的人去了三拨,全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想着求您。”
“什么事?”
这次开口的,竟然是蔺宸。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虞烛身上。
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或者是可能威胁到她的事,他都要过问。
赵乾见这尊大神发话了,哪敢隐瞒,连忙正色道:
“是关于一个叫槐花村的地方。”
“那是个偏远山区的空心村,村里的青壮年几乎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全是留守的老人和孩子。”
赵乾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半个月前,那个村子报警,说是有孩子丢了。”
“警察去了,找了一圈,最后在村口的古槐树下把孩子找着了。”
“人是找着了,但这人……”
赵乾咽了口唾沫,“跟丢了没什么两样。”
“怎么说?”虞烛来了兴趣。
“那些找回来的孩子,一个个目光呆滞,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不管怎么叫他们,哪怕是用针扎,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最诡异的是……”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
“到了晚上,这些孩子就会聚集在村口的槐树下,手拉着手,围着树转圈。”
“一边转,一边唱一首童谣。”
这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被一片乌云遮住,客厅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村口的槐树下,此时四五个孩童拉着手目光呆滞的转着圈。
口中还念念有词。
“月光光,照地堂……”
“槐树下,捉迷藏……”
“谁要回头望……”
“魂儿……跟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