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部设在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防暴车内。

此时是凌晨四点。

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虞烛已经在角落的躺椅上睡着了。

她身上盖着一件蔺宸的外套。

蔺宸坐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修长的双腿有些委屈地蜷缩着。

处理完手上的公文,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躺椅上睡得并不安稳的虞烛。

车内的顶灯有些刺眼。

蔺宸放下平板,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正在监控屏幕前熬红了眼的两个特调局小年轻吓了一跳,刚要起立敬礼,就被蔺宸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了。

“嘘。”

落在虞烛身上的视线温柔,浓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赵乾正咬着半块压缩饼干,看到这一幕,差点噎死。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上的红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有了!”

赵乾低喝一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目标动了!”

蔺宸眼神刹那间变得冰冷,他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果然,贪婪才是原罪。”

落魂坡。

这里曾是百年前的古战场,阴气常年不散,寸草不生。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荒野,身后紧跟着十几道同样气息阴森的身影。

为首的老者,身穿暗红色的道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正是万怨教的教主——阴无极。

特调局放出的消息正是他苦苦寻觅的东西!

修罗骨!

只要得到它,他就能突破桎梏,甚至不需要再看那些金主的脸色,直接成就尸解仙!

“就在前面!”

阴无极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红光,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骷髅法杖。

他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强大的煞气波动。

那是只有上古凶物才能散发出的诱人味道。

然而,当他冲上山坡顶端的那一刻。

脚步猛地顿住。

没有修罗骨,没有封印阵法。

只有空****的荒野,和孤零零立在月光下的三个人。

正中间的那位,裹着军大衣只露出个头。

“哟,来得挺快啊。”

虞烛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群气喘吁吁的邪修。

“比我预想的还要早十分钟,看来这块骨头对你的吸引力确实不小。”

阴无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即使再迟钝,他也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陷阱……”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目光阴毒地扫视着周围。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留住本座?”

“留不留得住,试试不就知道了?”

蔺宸缓步上前,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折叠好,放进上衣口袋。

“动手!”

阴无极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手中骷髅法杖猛地顿地。

“给我杀!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肉祭旗!”

大战,一触即发!

跟随他而来的十几名黑衣死士,如同疯狗一般扑了上来。

这些人早已被炼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不知疼痛,力大无穷。

“砰砰砰!”

赵乾带着特调局的精锐从四周的埋伏点杀出,特制的伏魔弹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包围圈!

但这些人根本不畏惧枪火,哪怕被打断了手脚,依然在地上爬行着试图撕咬。

“真恶心。”

虞烛皱了皱眉。

她右手虚空一抓,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凭空出现,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言灵·业火燎原!”

符箓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着冲入敌群。

凡是被火龙触碰到的死士,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尸气被点燃,眨眼间化为灰烬。

阴无极眼见手下被屠杀,不仅没有丝毫心痛,反而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狞笑。

“废物利用!”

他枯瘦的手指掐出一个诡异的法诀。

“爆!”

这一个字出口。

那几个冲到赵乾防线附近的死士,身体突然像气球一样极速膨胀。

“不好!隐蔽!”赵乾瞳孔骤缩,大吼一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荒野,伴随着腥臭的黑血和碎骨,如同弹片般四射。

这种自杀式的袭击,瞬间撕开了特调局的防线。

趁着混乱,阴无极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直扑虞烛!

“小丫头,你的灵魂味道不错,归我了!”

枯爪如钩,带着腐蚀一切的剧毒尸气,直取虞烛咽喉。

虞烛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鬼爪距离她只有三寸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扣住了玄阴老祖的手腕。

“当着本王的面,动她?”

蔺宸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是来自九幽深渊的寒冰。

“谁给你的胆子?”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阴无极发出一声惨叫,鬼爪在蔺宸手中被生生折断!

蔺宸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将阴无极甩飞出去。

阴无极重重地砸在乱石堆里,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仿佛闲庭信步般的男人。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几欲跪拜。

“你……你到底是谁?”

人间不可能有这种等级的强者!

蔺宸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阴无极的手指,然后将手帕丢弃。

“我是谁不重要。”

虞烛笑嘻嘻地走上前,站在蔺宸身边,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彻底封死了阴无极的所有退路。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阴无极。

“重要的是,你的那什么永生资本,已经被抄了。你的教徒,已经被抓了。”

“现在,轮到你了。”

阴无极靠在碎石上,看着逼近的两人,眼中的恐惧变变成疯狂。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正在酝酿。

“不好,他要自 爆元神!”

赵乾从掩体后探出头,惊恐大喊。

一个几百年修为的邪修自 爆,威力足以夷平这座山头!

“想死?”

蔺宸冷哼一声,双眸中闪过一道金色的流光。

“在本王面前,生死,由不得你。”

“地府律令——”

“镇!”

随着这一个字吐出,天地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无形的规则之力从天而降,如同一只巨手,死死地将阴无极按在地上。

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即将爆发的恐怖能量,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阴无极像是一只被抽干了空气的蛤 蟆,瘫软在地。

只有眼珠子还在疯狂转动,充满了绝望。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虞烛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在阴无极惊恐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他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

“别急着死嘛。”

她笑得人畜无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背脊发凉。

“地府十八层地狱的豪华套餐,如果不体验一遍就魂飞魄散,岂不是太浪费了?”

阴无极猛地抬起头。

“就凭你们?也敢定本座的罪?”

他突然怪笑起来:“你们不能杀我!也不敢杀我!”

“我上面有人!”

赵乾正指挥着队员打扫战场,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这台词,未免也太复古了点。

现在的反派,死到临头都流行这种我有后台的烂俗剧本吗?

然而阴无极显然不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的令牌,上面隐约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地府第十殿转轮王的私令!”

阴无极高举令牌,眼中满是癫狂的自负。

“本座与薛转轮那是八拜之交!我在阳间替他办事,那是过了明路的!动了我,就是打第十殿的脸!到时候查下来,你们一个个都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