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邻居,睡了吗?”

“有单大生意,搭伙不?”

她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报出了李曼家的地址,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李曼看得一愣一愣的。

虞烛对着她抬了抬下巴。

“走吧,带路。顺便把你家地址发我手机上,我那个合伙人,比较路痴。”

半小时后,虞烛和后脚赶到的蔺宸,一同出现在了李曼位于市中心顶级富人区的豪华公寓里。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阴气就扑面而来。

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都显得有些昏暗,原本生机勃勃的绿植,叶子全都枯黄卷曲,鱼缸里的几条名贵锦鲤,全都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上。

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身穿月白僧袍,面容清癯,看起来宝相庄严的中年僧人。

看到他,虞烛的脚步,微微一顿。

而那中年僧人看到虞烛和她身后的蔺宸,也是一愣,随即,那双看似悲悯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惊诧。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不是静心庵那个,在院墙阴影里,用眼神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的主持吗?

“大师,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虞大师。”

李曼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还主动介绍起来。

“虞大师,这位是静心庵的住持,静玄大师,我……我之前遇到的事情,都是他帮我处理的。”

“哦,原来是同行啊。”

虞烛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静玄住持也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对着虞烛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原来是虞施主,真是幸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虞烛身边的蔺宸,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没想到虞施主小小年纪,本事不小,连我佛门清净地的家务事都敢插手,如今,更是把生意做到贫僧的地盘上来了。”

“怎么,玄学圈的钱不够你赚,要来娱乐圈抢饭碗了?”

他这话,明着是嘲讽虞烛,暗地里,却是在点李曼妮,告诉她,自己才是正统,虞烛不过是个野路子。

李曼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犹豫。

虞烛还没开口,她身后的蔺宸,却往前踏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一股无形的,源自九幽之下的森然威压,便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静玄当头罩下。

“你是在质疑我们?”

蔺宸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带着言灵的法则之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静玄的心神之上。

静玄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儒雅的男人,瞬间化作了一尊执掌生死的冥界神祇,镜片后的凤眸,淡漠地注视着他,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噗通。”

静玄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骨和昂贵的大理石地板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僧袍。

“你……”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蔺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男人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能让他连道心都差点崩溃。

这已经不是术法的范畴了。

这是生命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虞烛抱着手臂,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还抽空点评了一句。

“哎哟,大师,怎么还行这么大的礼啊,使不得,使不得。”

蔺宸没有再看那跪在地上的静玄一眼,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曼身上,语气恢复了平静。

“东西在哪?”

李曼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听到问话,才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二楼的一间房。

“在……在育婴房里……”

虞烛抬脚就往楼上走,路过跪在地上的静玄时,还故意停下来,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倒霉师弟,是我杀的。”

“你那个所谓的圣教,早晚,我也会连根拔起。”

“且等着吧。”

静玄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蔺宸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来,他便如坠冰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二楼的育婴房,布置得像个童话城堡,但里面的阴气,几乎已经凝聚成了实质。

房间正中,摆着一个精致的供桌,上面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用黑木雕刻而成的小人,眉心还贴着一张用鲜血写成的生辰八字。

雕像的面前,摆满了各种昂贵的玩具,糖果,还有一个用银碗装着的,散发着腥气的,暗红色的**。

是血。

“你每天都用自己的血喂它?”虞烛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是静玄大师教我的,他说这样才能心意相通,它才会更听话,更卖力地帮我……”

李曼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蠢货。”

虞烛骂了一句,直接走到供桌前。

她伸出手,想去拿那个黑木小人。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人的瞬间,那小人竟猛地一颤,发出了“咯咯”的诡异笑声。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木雕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朝着虞烛的脸,狠狠抓了过来。

李曼吓得失声尖叫。

虞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由怨气凝聚的鬼爪,被当场扇得烟消云散。

紧接着,她一把抓起那个黑木小人,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金光一闪,点在了木雕的眉心。

“敕令,尘归尘,土归土,散。”

“吱——!”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木雕中传出。

黑木小人的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纹,最后“砰”的一声彻底炸成了齑粉。

房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阴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李曼妮感觉浑身一轻,那股纠缠了她数月的,如影随形的冰冷感,终于消失了。

她看着虞烛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找对人了。

两人解决完事情,从公寓里出来,楼下那个静玄住持早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