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精怪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猛地一挥手,扎根在地面上的无数树根瞬间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巨蟒,带着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朝虞烛绞杀而去!

“来得好!”

虞烛不退反进,眼中金光一闪。

“言灵锋!”

空气中,无数无形的利刃凭空出现,与那些袭来的树根狠狠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那些坚逾钢铁的树根,竟被虞烛的言灵斩得寸寸断裂,绿色的汁液四处喷溅。

然而,断裂的树根刚一落地,就立刻重新钻入地下,眨眼间,又有更多、更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攻势比之前更加凶猛。

“没用的!”精怪狞笑道。

“在此地,我,即为不死!”

虞烛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感觉到她的言灵之力,在接触到那些树根的瞬间,就被一股来自大地深处的阴晦力量侵蚀、削弱。

这精怪将自己与整片地脉,乃至这栋被诅咒了百年的宅子融为了一体。

在这里,它的力量源源不绝。

“啧,麻烦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一道远比其他树根更加粗壮、顶端尖锐如矛的根须,悄无声息地从她脚下的阴影中刺出,直取她的心脏!

这一击,快、准、狠,且无声无息!

蔺宸的瞳孔骤然一缩。

“小心!”

他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虞烛身前。

虞烛只看到蔺宸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下一秒,他就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迎上了那致命的一击!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得令人心悸。

那根尖锐的根须,穿透了蔺宸的风衣,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肩胛骨。

一瞬间黑金色神力,以蔺宸为中心,轰然爆发!

“——镇!”

一个古朴的篆字在他身后显化,金光大作!

所有袭来的树根,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萎靡、炭化,化为飞灰。

“呃……”蔺宸闷哼一声,身形微微晃了晃。

那滴血,落在地上,竟将地砖腐蚀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阎罗之血,触之即灭。

“蔺宸!”

虞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轰然引爆

“你!找!死!”

精怪也被蔺宸身上爆发出的神力吓得后退了半步,两个黑洞惊疑不定地盯着他。

“你、你不是凡人!你是……地府……正神?”

蔺宸没有回答它。

他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转过头,看向双眼已经隐隐泛红的虞烛,眉头微蹙:“我没事。”

“没事?”虞烛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血都吐了叫没事?你当你是喷壶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躁,伸手扶住他:“你退后。”

“它的目标是你,我……”

虞烛扶着蔺宸,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将他安置在安全的角落,又飞快地在他周围布下了一道防御结界。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只精怪。

这一刻,她身上那股慵懒散漫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魂战栗的凛冽杀意。

蔺宸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为她受伤。

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愤怒的样子。

“你……成功地惹怒我了。”虞烛抬起眼,一缕金色的火焰,在她眼底深处,悄然燃起。

“动我的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你问过我没有?”

蔺宸靠在墙边,伤口处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的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虞烛的背影上。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虞烛。

不是那个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懒散老板娘,也不是那个插科打诨、没个正形的业务同行。

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带着真实怒火的和古板威严的存在。

燃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仿佛倒映着亘古的星辰,俯瞰过沧海桑田。

“你……你究竟是谁?”精怪的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颤抖。

它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土地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更源头的力量所压制。

虞烛没有回答它。

她转过头,那也看向缩在角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林思齐。

她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林思齐,玉佩,拿出来。”

“啊?哦……哦!”林思齐一个激灵,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古朴的玉佩。

“给我。”

虞烛伸出手。

林思齐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将玉佩递了过去。

虞烛的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上雕刻的祥云纹路,金色的火焰自她眼底蔓延至指尖,瞬间将整块玉佩包裹。

嗡——!

玉佩发出一声轻鸣,原本温润的玉质变得滚烫,内部竟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线,如同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

“看到了吗?”虞烛举起玉佩,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祠堂。

“这就是所谓的婚约,它不是契约,是寄生于你们林家血脉之上的诅咒,一代又一代,吸食着你们长女的生命力。”

她转过脸,终于再次正视那惊疑不定的精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说你与地脉相连,在此地不死不休。那我倒要问问,你,一介山野精怪,可曾问过这山川大地真正的主人?”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玉佩高高举起,声如金石,言出法随!

“以故人之名,敕令山川之灵,厚土之君!”

“——断!”

一个断字出口,整栋老宅,不,是整片西城区的地脉都为之震动

那枚被金焰包裹的玉佩光芒大作,内部的血色丝线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扭动挣扎,发出阵阵凄厉的悲鸣。

精怪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它感觉到,那根植于林家血脉深处,它赖以为生的诅咒根基,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