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烛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拍卖场,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穿着唐装的厉鬼,有西装革履的妖修,甚至还有几个遮掩着气息的道士。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这么多人?”

虞烛扫视了一圈,眉头微蹙。

“都是冲着九幽魂晶来的?”

“不然呢?”

风月耸了耸肩,团扇轻摇。

“那可是能修补灵魂本源的至宝,别说你了,就是那些快要魂飞魄散的老鬼,谁不想拼一把?”

虞烛心里一沉。

竞争对手多还在其次,关键是……

太高调了。

九幽魂晶这种东西,向来是有价无市,私下交易才是常态。

这次竟然大张旗鼓地拿出来拍卖,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难道蔺宸说得是真的,真是个陷阱?

“风月。”

虞烛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真诚地看着身边的女人。

下一秒。

变脸如翻书。

她双手抱住风月的胳膊,开启了撒娇模式,声音甜得发腻:

“好姐姐~你看我们这关系……”

“我们可是有过命的交情!你看我也给你带了不少生意……”

“这拍卖会多麻烦啊,还要竞价,还要走流程……”

虞烛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用美色(卖萌)感化对方。

一副**裸的想要走后门的模样!

“不行。”

风月打断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甚至还嫌弃地把胳膊从虞烛怀里抽了出来。

虞烛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哼。”

她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一脸鄙夷。

“我就知道。”

“什么好姐妹,都是塑料姐妹花。”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男人靠不住,狐狸精更靠不住!”

“咚!”

风月没好气地拿着团扇柄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少在那阴阳怪气。”

“你说说你,这些年在我这顺走了多少宝贝?哪次我跟你计较过?”

风月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

“虞烛,这次真不是姐姐不帮你。”

“而是这九幽魂晶……现在根本不在我手里。”

虞烛一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不在你手里?什么意思?”

海市蜃楼的规矩,拍品必须提前入库验资。

这是铁律。

“我也觉得奇怪。”

风月皱着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前日那个卖家来的时候,只给看了照片和一丝气息,证明东西确实在他手上。”

“但他拒绝将实物交给我保管。”

“他说……今晚拍卖会开始的时候,他会亲自带着东西过来,现场交割。”

亲自带过来?

虞烛眯起眼睛。

“知道是什么人吗?”虞烛沉声问。

“不认识。”

风月摇了摇头。

“只说自己是个游历的方士,意外在极阴之地捡到了这块晶体。”

“我一看就知道是九幽魂晶,怕你错过,这才赶紧通知你。”

“方士?”

虞烛冷笑一声。

“意外捡到?”

“这年头,九幽魂晶是路边的野狗吗?这么好捡?”

一个游历人间的方士能捡到?

除非阎王爷是他亲戚。

“行吧。”

虞烛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什么牛鬼蛇神。

今晚这九幽魂晶,她必须要拿到手。

既然是冲着她来的,那她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给我安排个位置。”

“早就备好了。”

风月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但开门做生意,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何况这位祖宗,也不是那种会听劝的主儿。

“二楼,VIP一号包厢,视野最好。”

风月递给虞烛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小心点。”

“要是打坏了我的东西……”

风月顿了顿,凶巴巴地补充道:

“记得让你们家那位阎王爷双倍赔偿!”

“知道了,财迷。”

虞烛接过卡片,在指尖潇洒地转了一圈。

告别了风月,虞烛径直上了二楼。

包厢内装修奢华,单向玻璃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拍卖场。

虞烛将身体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慢悠悠地磕了起来。

她盯着楼下那个空****的拍卖台。

这是一场极其无聊的金钱游戏。

至少在那个所谓的“压轴大戏”登场之前,虞烛是这么认为的。

包厢内,真皮沙发软得像是一团云,虞烛毫无形象地窝在里面。

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手里那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

楼下的拍卖台上,一名穿着燕尾服的拍卖师正在声嘶力竭地推销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

“这可是当年斩杀过千年以上旱魃的神兵利器!虽然剑身略有锈蚀,但煞气犹存,镇宅辟邪的不二之选!起拍价,五百万!”

虞烛翻了个白眼,指尖一弹,瓜子皮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垃圾桶里。

“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她嗤笑一声,那剑上的煞气早就散得连只蚊子都吓不死了。

买回去顶多当个古董摆设,也就这帮人把它当个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不知真假的千年雪莲,到据说能让人一夜回春的妖丹粉末,一件件拍品流水般被送上台,又在一阵阵狂热的叫价声中被买走。

虞烛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点开勾了么的APP,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悬赏任务能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整个拍卖场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

拍卖师收敛了之前市侩的笑容,神情变得肃穆。

“诸位。”

“今晚,海市蜃楼之所以蓬荜生辉,让诸位不远万里踏月而来……”

“只为了这一件东西。”

他转身:“让我们有请——最后的压轴至宝!”

话音一落,虞烛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凝固。

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随着拍卖师的高呼,舞台后方的红丝绒幕布缓缓拉开。

一个男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落魄的道士。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