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芳斋。

这是京城远近闻名的消遣地。

二楼包厢,管家张牧悠闲的靠在美人怀里,看着下头的演出。

兴起时,他随手抓起把银瓜子丢出去,“好,再来一次!”

银瓜子纷纷洒洒如雨落,引得舞娘小厮们纷纷争抢,有胆大的更是直接朝他招呼,“张老爷,奴家还没拿到,你再洒些银钱,也让奴家沾沾喜。”

“哈哈哈都有、都有!”张牧哈哈大笑,抓起银瓜子再次一丢。

出口阔绰的模样,让周遭宾客纷纷投来羡艳的目光,他心中得意,哼着歌往美人怀里一躺,手中抓着锭银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抛着玩。

带着打量的目光在场内慢慢扫过,突然定在某道身影上。

“这是哪来的美人?”

张牧一把推开身边美人,眼底兴致浓厚。

“奴家也不知晓。”伺候的人撒着娇靠向他,“老爷,你这是不要奴家伺候了吗?”

张牧紧盯着进来的那道身影,闻言满脸不耐的将她往旁边一推,“去去去,别打扰爷看美人。”

正说着,那道身影突然一转,竟直直朝张牧走过来。

“哎哟,看起来这又是冲着咱们张爷名头来的。”

“张爷果然魅力十足。”

“看来今天又有艳福咯……”

周遭恭维声四起,直将张牧捧得飘飘然。

等见到对方直直冲自己而来,他立时起身,直接朝她走过去,伸手就想去搂住对方,“美人儿,今日第一次来?”

女人转头,眼眸清亮疏淡,偏偏看得张牧浑身发软。

今日这姑娘,还真是个极品啊。

他心头火热,张口就道,“你乖乖跟着张爷混,日后我保管你吃香喝辣!”

方洛声音缓缓,“是吗?”

张牧急着想证明自己,“那当然,张爷我可是太子妃的表亲,就是她见了我面,都得喊声表叔,只要我愿意,这京城内随时都能横着走!”

他拍胸脯保证。

原来是太子妃表亲,难怪如此嚣张。

方洛心中恍悟,她勾唇一笑,淡声道,“张爷可否先让他们离开?”

张牧以为她是害羞,面露了然,“没问题,没问题,都听你的。”话落,他扭头开始赶人,“走走走,都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包厢内众人瞬间散得七七八八。

等到最后一个姑娘也离开,张牧直接猴急的朝方洛一扑,“春宵一刻值千金,美人咱们抓紧吧!”

方洛侧身一躲,张牧扑了个空。

他猝不及防,踉跄往前摔。

方洛抬脚就踹,直接将张牧踩在地上,趁着他吃痛惨叫的瞬间,立马将提前准备好的药丸丢进他嘴里。

张牧还没反应过来,药丸就顺着喉咙落肚。

他吓得面色煞白,手脚并用爬到旁边去抠嗓子催吐。

“别费劲了,这药入口即化,你就是把肠子吐出来也没用。”方洛蹲下身,面无表情看着他,“放心,要不了你命。”

“顶多就是让你无法人道而已。”

“什么?!”张牧捂着喉咙,如同看魔鬼似的看着方洛。

张牧好色,三日不喝花酒碰姑娘,就难受的浑身痒痒。

方洛这做法,简直比要他命还痛苦。

他气急败坏,“解药呢,赶紧给老子拿出来,否则我明天就让太子妃砍了你脑袋!”

“太子妃再能耐,恐怕也无法处理自己的弟媳。”方洛悠悠然起身,表情似笑非笑,“张管家,还不赶紧拜见本王妃?”

什么王妃?

张牧脑袋慢半拍,刚要继续破口大骂,思绪突然转过弯。

等等!

王妃!

张牧猛地抬头,看着方洛那张有些眼熟的脸终于反应过来,这他娘是刚刚嫁进离王府的王妃!

“你想干什么!”他眼神警惕。

方洛挑眉,淡声道,“也没什么,只是有件事想请张管家帮忙。”

“我帮不了。”张牧直截了当。

他在离王府当管家之所以能这么滋润,都是因为有太子妃背地里支援。

她唯一的条件就是要风夜玄生不如死,这离王妃嫁进府之前,自己更是早早收到传信,要给他们夫妇俩好看。

张牧再蠢,也知道不能干自绝死路的事情。

方洛语调平静,“你刚刚吃的药,每半月就得解毒,若是超出三天,直接能导致终生不举。”

“张管家宁愿豁出自己终生幸福也要信守承诺。”

“本王妃非常佩服,我自然不好强人所难。”

张牧其实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刚想反悔,又觉得面子挂不住,索性咬牙等着方洛开口。

既然她主动找上门,肯定没这么容易放弃,到时候自己就假装迫于无奈才答应。

里子没了,面子总要有!

没成想,方洛丢下那几句话,竟然扭头就走。

“诶诶诶!”张管家忙叫住她,“你这就要走,不多问问?”

方洛回头,面色平静,“你已经拒绝我的要求,再多问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趁早去寻找下一个盟友。”

张牧傻眼,没想到方洛竟然完全不按套路来。

他不死心,“你再多问问,万一有变数呢?”

“不问。”方洛拒绝。

“你问问!”

“没必要。”

两人重复了几个来回,方洛失去耐心,抬脚就要离开。

张牧见她来真的,三魂六魄吓得几乎没掉一半,“我答应,我答应,你赶紧回来,把解药给我!”

方洛止步,在他急切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转身。

“好,合作愉快。”

……

三天后。

雪松院。

未时一到,院门前挤挤攘攘站满了各院的嬷嬷管事们。

他们今早得了张牧的通知,要他们过来拜见王妃,可眼下人早早到齐了,却被晾在外头整整两个时辰。

院内顿时抱怨四起。

“张管家,王妃叫我们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是啊,我们这手头事情多,实在分身乏术。”

“王妃要是再没动静,我们可就要你给个说法了。”

张牧被他们各种催促弄得焦头烂额。

事实上,别说他们,就是自己也没弄明白方洛究竟想干什么。

“催催催,催什么催,都给老子消停点!”张牧没好气骂道,“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平日里一个个偷懒耍滑,现在装起什么忠心耿耿。”

有人反驳,“这话怎么说的,我们难道都是吃闲饭的不成?”

“前头可是你打头要我们给王妃使绊子的,现在你倒是先反水。”

“就是,墙头草也没你这么到处倒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挤兑的张牧险些恼羞成怒,刚要骂回去,院子门突然打开。

方洛身穿湖蓝色绣莲花暗纹长裙,发髻高挽,发间只插着两根碧玉簪,简单却又不失端庄。

“诸位久等了。”她淡淡开口。

院内的管事们纷纷安静下来。

莫名的,他们在这个刚进门的王妃上感到了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