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两根糖葫芦,见院中站着个太监,她眉头微蹙。

也不知皇帝又带来了什么旨意。

那宣旨的太监活像是见到了救星,也顾不得合不合规矩,几乎是扑过去,将手中的圣旨一把塞进方洛怀中,连珠炮似的说道:“王妃娘娘,王爷身体不便,您替他接旨吧。”

说完这话不等任何人反应,那太监拔腿就跑,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方洛一时没反应过来,仔细护着手中的糖葫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明黄卷轴,又抬头看了看脸色黑如锅底的凤夜玄。

凤夜玄也在盯着她,目光落在圣旨上,神色幽怨。

方洛见他这反应,也知这圣旨上写了些他不愿做的事,显然是极其厌恶!

方洛这才展开看了看,然后沉默了。

赐白娇蕊为庶妃?皇帝这是……嫌离王府还不够热闹吗?

对于婚嫁一事,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她和凤夜玄就是名义上的夫妻,迟早要合理的,他要纳庶妃,都与她无关。

方洛合上圣旨,走到凤夜玄身边,将圣旨放在他旁边的桌案上,语气平静:“王爷若实在不愿,或许可以再向陛下陈情?”

凤夜玄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股邪火更盛。

她就这么不在意?连问都不多问一句?哪怕有一丝一毫的不悦也好!

可她偏偏是这样一副事不关己、淡然处之的模样。

“陈情?”他冷笑一声,“父皇既已下旨,岂会轻易收回?不过是某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罢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少不了太子,甚至可能有孙贵妃的手笔,目的就是恶心他,搅乱离王府。

方洛想了想,觉得也是。

皇帝金口玉言,岂是儿戏?

“其实……”方洛顿了顿,目光落在圣旨上,继续说道,“白娇蕊长得还行,但以王爷现在的身体,还是莫要同房……”

方洛的话还没说完,凤夜玄正喝着茶,听到这里,差点呛住。

他放下杯,目光幽怨地朝方洛看去,冷嗤一声:“本王还没那么急不可耐!”

方洛见他神色不好,也没再说下去,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一只后,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仿佛这件事,和她无关。

凤夜玄捏着手里的糖葫芦,目光落在方洛越来越远的背影上,眼底的怒火渐渐化为无奈。

难道在她心里,自己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午膳后,方洛正想小憩一会儿时,门房匆忙来报,平王妃来了。

平王妃面色憔悴,华丽的衣裳有些褶皱,形色匆匆而来。

看到方洛后,平王妃眼底闪过一抹愧疚,拉着她的手解释:“离王妃,都是我不好,今日之事,实在是对不住!”

她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娇蕊那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昨日在庄子上冒犯了王爷,回去后我与王爷便狠狠训斥了她。谁知……谁知今日竟有这等旨意下来!”

平王一早便进宫求见陛下,想说明情况,恳请收回成命,平王妃也没闲着,去了皇后娘娘那里。

可皇帝和皇后心意已决,任由他们跪了一晌午,也没松口。

平王妃十分郁闷,她看向方洛,目光真诚,“王妃,此事绝非我们平王府本意,也绝非娇蕊那丫头能左右。只是圣意难违……还望王妃莫要因此事,与我平王府,与我,生了嫌隙才好。”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越发坚毅,保证道:“那丫头若进了府,是生是死,皆是她自己的造化,我们绝无二话!”

平王妃姿态放得很低,话也说得明白,他们尽力了,但皇帝坚持,他们也没办法。

白娇蕊进了离王府,是好是歹,他们不插手,只求别影响两府关系,尤其是别让方洛这个正妃心里不痛快。

方洛倒是有些意外平王妃的坦诚。

她摇摇头:“王妃言重了,圣意如此,非人力可抗。我并无意见。”

她是真的没意见,反正她迟早要走。

只是,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了书房的方向,还是对平王妃直言道:“不过,白小姐若真进了府,以王爷的性子……怕是日子不会好过。”

这话算是很委婉的提醒了,凤夜玄明显厌恶白娇蕊,白娇蕊还上赶着算计,进了这王府,无异于羊入虎口。

平王妃苦笑一声:“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昨夜我与王爷已告诫过她,离王府不是她能肖想的地方,圣旨更非儿戏……可她……”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白娇蕊自己不听劝,非要作死,他们也管不了了。

送走满脸歉疚的平王妃,方洛重重叹息一声,她知道凤夜玄的脾气,从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恐怕白娇蕊进府后,没什么好日子过,怕是过不了几日,就会“病逝”了。

但方洛还是高估了凤夜玄的忍耐力,他容不下的人,绝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凤夜玄盯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眼神阴鸷。

他不想要的人,谁也塞不进来。

皇帝也不行!

“凌肃。”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属下在。”

“去。”凤夜玄指尖点了点圣旨,“让白娇蕊,在进府之前,‘病逝’。做得干净些。”

既然圣旨不能明着抗,那就让接旨的人“意外”消失。

一个死人,总没法进门了吧?

凌肃心中一震,但毫不犹豫地躬身:“是!”

平王府的偏院里,白娇蕊正喜气洋洋的准备着出嫁时的嫁衣。

这两日她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当她接到圣旨时,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憧憬。

虽然不知皇帝为何会突然赐婚,但这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离王殿下……”她低声喃喃,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虽然,她昨日被凤夜玄那样毫不留情地羞辱,可那又如何?

连皇上都认可了她,离王再不愿意,还能抗旨不成?

等她进了离王府,以她的容貌和手段,还怕抓不住一个男人的心?

方洛那个丑八怪,不过是仗着冲喜的名头罢了,等她得了宠,有的是办法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