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听了这话,并不觉得惊讶,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昨夜王爷下令时,他也在书房,人是凌肃处置的。
岁檀见他毫无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大理寺的人已经介入此案了,听说太子殿下当时就在平王府里,这件事儿是他亲自下令严查的!”
凌风依旧不以为意,他了解凌肃的作风,凌肃做事向来干净,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大理寺也查不出什么。
然而,他正这般想着,守在府门前的小厮忽然跑了进来,神色匆匆的说道:“凌风侍卫,大理寺少卿带人在府外,称……有事需要向王爷问话。”
问话?
凌风的脸色终于变了。
大理寺直接上门找王爷问话,这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若是凌肃真的将此事处理干净,大理寺根本找不出把柄,大理寺少卿敢登门,必定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凤夜玄面色沉静,眸色却深不见底,他看了方洛一眼。
两人虽在书房中,却将岁檀方才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
方洛手上动作没停,麻利地为他包扎好伤口,盖好衣衫。
她眉头微蹙,心中疑窦丛生。
昨夜凌肃正欲出府时,被她拦下了。
她也是偶然知晓凤夜玄动了杀心,但此时杀了白娇蕊,显然太过刻意。
凌肃昨夜并未离开离王府,这一点她可以确认。
那么,白娇蕊是谁杀的?
太子?孙贵妃?或是……其他不想看到白娇蕊嫁入离王府的人?甚至,可能是白家自己的仇敌?
但无论如何,在这个节骨眼上,白娇蕊死了,而前几日凤夜玄刚刚羞辱并拒婚于她,今日大理寺就上门……
这分明是有人要将这盆脏水,狠狠泼到凤夜玄头上!
“王爷,”方洛看向凤夜玄,声音镇定,“此事蹊跷,凌肃昨夜并未离府。”
凤夜玄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凌肃是他最信任的暗卫之首,若真动手,绝不会失手,更不会留下让大理寺这么快找上门来的把柄。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杀了白娇蕊,并且刻意伪造或留下了指向离王府的证据!
“请大理寺少卿去前厅稍候。”凤夜玄对侍卫吩咐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操控轮椅转向,看向方洛:“替本王更衣。”
方洛会意,取来正式的亲王常服,为他仔细穿戴整齐。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不是简单的凶杀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
目的,就是要将“残暴嗜杀”、“抗旨不遵”、“戕害宗室女”的罪名,扣死在凤夜玄头上。
而太子凤煜川,恰好“见证”了案发,又“及时”下令严查……巧合得让人不得不深思。
“我陪你去。”方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凤夜玄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前厅之中,大理寺少卿正襟危坐,面色严肃,身后跟着几名干练的衙役。
见凤夜玄被方洛推着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下官参见离王殿下,离王妃。”
“周大人不必多礼。”凤夜玄抬手,“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周正看了一眼方洛,有些踌躇。
方洛淡淡道:“周大人但说无妨,本妃既是离王妃,王府之事,自然听得。”
周大人这才道:“王爷,王妃,今日清晨,平王府白娇蕊小姐遇刺身亡,想必二位已经听闻。”
凤夜玄:“略有耳闻。”
周大人继续道:“此案骇人听闻,陛下与太子殿下都十分震怒,责令下官限期破案。下官勘察现场,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方被丝帕包裹的物件,小心打开。
丝帕中央,赫然是那把插在白娇蕊胸前的匕首,匕首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是淬了毒。
而在匕首的柄刃上,有一个显眼的图腾!
方洛盯着那图腾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有些眼熟。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书案前的一把短刃上,那短刃之上,刻着同样的图腾!
周正仔细观察着凤夜玄的反应,声音沉重:“此物,正是凶器!上面的图腾,与……与离王府暗卫所用的武器,完全相同。”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凌风盯着那把匕首,太阳穴跳个不停。
凌肃不会蠢到直接用匕首杀人,这分明是有人栽赃!
凤夜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看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冰冷,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戾气。
“周大人,”他抬起眼,看向周正,眸中寒光凛冽,“本王一年前身受重伤,神兵营与黑影卫全被清算,你来告诉本王,本王身边,还有何人可用?”
此话一出,周正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年前的事,仍旧历历在目。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离王一朝跌入泥潭,太子与崇王犹如两条饿极了的鬣狗,拼命的啃噬着他残存的势力。
神兵营与黑影卫,的确……
“周大人仅凭一把不知真伪,来历不明的匕首,就想定本王的罪?”
凤夜玄声音冷冽,再次嗤笑一声,看向周正的目光里充斥着一股寒意。
周正被他目光所震慑,额头渗出冷汗,却还是朝着凌风凌肃看了过去。
虽没明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大人是在怀疑他们两个吗?”方洛见状,上前一步,她取出两人的卖身契,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道,“他们两人是本妃从牙行买回来的,不过是会些功夫的山野汉子,大人不会以为,他们是黑影卫吧?”
周正一愣,目光落在那两张合规的卖身契上,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凤夜玄的黑影卫已经死绝了,但他莫名觉得,这两名侍卫的眼神太过犀利,与曾经的黑影卫,十分相似。
好在凤夜玄麾下的黑影卫皆戴着面具,无人见过他们的真容,凌风和凌肃早已改头换姓,也不怕被周正认出来,直挺挺的站在那儿,任由他打量。
这下,倒是让周正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