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疼,比起拥她入怀的踏实与温暖,微不足道。

离王府内一片祥和,东宫内,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药味。

凤煜川脸色苍白至极,斜靠在榻上,额前暴起青筋,额头上浸出一层层冷汗,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怨毒与羞愤。

他身上,仍旧穿着白日里的那件衣裳,身下却被大片血迹染红。

今日死里逃生,他损失惨重,虽有众多暗卫掩护,却还是受了伤。

伤的,还是那样难以启齿的位置!

他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了,御医前来看诊后,给出来的结论,却让他羞愤不已!

御医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声音细如蚊呐:“殿下……殿下的伤伤及了经脉,恐怕……于日后子嗣有碍……”

他声音发颤,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凤煜川的怒颜。

颤声的诊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在凤煜川耳边回**。

“废物!都是废物!”凤煜川怒吼一声,猛地将手边药碗狠狠甩了出去,瓷片四溅,黑乎乎的药汁撒了一地。

他动作幅度过大,再一次扯痛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更痛的是尊严被践踏!

他不仅没能利用方洛扳倒凤夜玄,反而赔上了自己最看重的传承可能!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方洛的凭空消失,那绝非人力所能及!

难道那个女人真有鬼神莫测之能?

“凤夜玄……方洛……”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泪,“孤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凤煜川眸色越发狠厉,目光落在那战战兢兢的太医身上,眸色越发深沉。

“殿……殿下,下官一定守口如瓶,一定不会乱说的……”

感受但凤煜川眼底蓬勃的杀意,御医吓得连连磕头。

只是他的求饶,并未换来凤煜川的仁慈,凤煜川冷冷瞥了随侍在他身侧的侍卫,侍卫手起刀落,直接结果了那御医。

凤煜川面不改色,只淡淡道:“回宫禀报母后,就说辛御医夜里没看清路,失足落水了。”

雪松院的清晨,宁静祥和。

晨光透过窗柩,洋洋洒洒的照进来。

方洛醒来时,身边空落落的,空气中仍旧残存着清冽的气息,证明昨夜并非梦境。

她坐起身,发现床头矮柜上放着一封未封口的信。

是凤夜玄留下的。

信上字迹遒劲有力,只寥寥数语:“洛儿,本王需先回北境善后,大军五日后归朝。府中一切已安排妥当,你安心养伤,勿念,等本王回来。”

落款只有一个字:玄。

简短的留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和让她安心的承诺。

他果然还是回去了,顶着无召秘密回京的风险,又连夜赶回前线。

想必是为了处理后续,不给任何人留下攻讦的把柄。

方洛捏着信纸,心中并无多少担忧。

见识过他雷霆手段和战场上的算无遗策,她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

只是……胸口的伤,不知路上会不会再裂开?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无谓的担心。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自己的状态,并且提升应对危机的能力。

这次遇险,给她敲响了警钟。

空间是她最大的底牌,但在精神力受干扰或自身状态极差时,进入会异常困难甚至失败。

她必须想办法让精神力更加凝练、集中,增强抗干扰能力。

洗漱用过早膳后,她先去看了岁檀。

岁檀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药,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

一见方洛进来,她眼圈立刻红了,挣扎着想下床请罪:“小姐!都是奴婢没用!武功不济,保护不好小姐,还成了小姐的拖累……”

“快躺好。”方洛连忙按住她,在床边坐下,语气温和却坚定,“此事与你无关,是对方处心积虑设下的圈套,防不胜防。你伤得不轻,好好养着才是正理。”

她仔细检查了岁檀的伤势,郎中处理得还算妥当,又给她留下了更好的内服外敷药物,嘱咐她按时服用。

安抚好岁檀,方洛才想起,似乎一直没见到凌风和凌肃。

按理说,她遇险归来,这两人作为她的贴身护卫,不该不出现啊。

方洛没再多想,直接唤来管家张牧询问。

张牧听她问起凌风凌肃,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即才躬身答道:“回王妃,凌风和凌肃二位侍卫……王爷昨夜下令,命他二人即刻前往影卫营,领受失职之刑。”

影卫营?领刑?

方洛眉头微蹙。

她知道离王府有自己的影卫训练和惩戒体系,据说极为严酷。

方洛深吸了一口气,这次遇险,与旁人无关,是她轻信了旁人的话。

凌风和凌肃,不该领罚。

“领的什么刑?伤势如何?”她问。

张牧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据说是……鞭刑五十,伤势……应是不轻。”

方洛的心沉了沉。凤夜玄对自己人下手,也这般狠厉。

“去,把他们带回来。”她吩咐道,“就说我的命令,让他们回来养伤。”

张牧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见方洛神色平静却不容置疑,只得领命:“是,王妃。”

不多时,凌风和凌肃被人搀扶着进了前厅。

两人皆是面色惨白,唇无血色,行走艰难。

两人背上衣衫被鞭痕浸透,隐隐渗血,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却咬牙一声不吭。

见到方洛,两人挣脱搀扶,强撑着要跪下。

“不必行礼了。”方洛阻止了他们,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她心生愧疚,甚至对凤夜玄的狠厉生出一丝气闷。

“伤势如何?”她问。

凌风哑声道:“属下失职,令王妃涉险,受此刑罚,心甘情愿。”

凌肃也道:“王爷罚得对,是属下等无能。”

他们越是如此,方洛心中越不是滋味。

她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两瓶特制的、对外伤有奇效的丹药,递给他们:“这是我配的药,内服外敷,能加速伤势愈合,减轻痛苦。拿去用吧。这几日不必当值,好生静养。”

凌风和凌肃接过药瓶,王妃的谅解,让他们心中既感激又羞愧,眼眶微红,重重抱拳:“谢王妃赐药!属下等……万死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