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迷茫过后,记忆回笼,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昏迷前被方洛扎了一针!
他试图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尤其是下身传来一阵清晰的、不同于往日麻木钝痛的、带着些许新鲜刺痛和奇异温热的感觉。
他心中大骇,猛地转头,看到了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的方洛。
“方洛!”他声音嘶哑,带着惊怒和恐慌,“你对孤做了什么?!你……你把孤弄到哪里去了?!”
他突然想起那日在旧宅中方洛突然消失的一幕。
难不成……眼前这女人真的是妖怪?!
方洛睁开眼,眸光清冷地看着他:“殿下不必惊慌,治疗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凤煜川难以置信,他完全没印象,“你……你什么时候……”
“殿下昏迷时施的针。”方洛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殿下伤势淤塞已久,寻常施针痛苦非常,且殿下心绪不宁,于治疗无益。故而我用了些手段让殿下暂且安睡,以便专心施治。”
凤煜川脸色变幻不定,他努力感受着身体的异样,那股温热和隐约的活力让他既惊疑又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方洛的话和手段又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不安。
“你……你确定治好了?”
“经脉已通,生机已复。”方洛肯定道,“但重伤初愈,根基尚虚。接下来半年,殿下需绝对禁欲,不可近女色,不可饮酒,不可动怒伤神。我会开一张方子,殿下需连续服用三个月,固本培元。若能严格遵守,半年后,当可恢复如常,子嗣无忧。”
半年禁欲!三个月汤药!凤煜川脸色又难看起来,但听到“恢复如常,子嗣无忧”八个字,心头又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这……这真的可能吗?
“你若敢骗孤……”他恶狠狠地盯着方洛。
方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医者的冷静和一丝淡淡的警告:“殿下,医者父母心,我既收了诊金,自当尽力。但能否痊愈,三分靠治,七分靠养。规矩我已言明,若殿下自己不听医嘱,坏了根基,届时莫说十二万金,便是百万金,也回天乏术。言尽于此,殿下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凤煜川铁青的脸色,转身便朝外走去。
“等等!”凤煜川叫住她,声音复杂,“今日之事……”
“今日我只是为殿下施针诊治,殿下体力不支,昏睡了一个时辰。”方洛头也不回,声音清晰地传来,“除此之外,并无他事。殿下,好好休养。”
她拉开房门,日光倾泻而入,将她的背影拉长。
门外,是焦急等候的皇后心腹和眼神闪烁的方婉慧。
方洛走出太子书房所在的院落,守在廊下的方婉慧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紧张,眼神却紧紧盯着方洛,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离王妃,太子殿下他……如何了?”方婉慧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
方洛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见她眼中那丝极力掩饰的紧张背后,似乎还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郁和算计。
方洛没有点破她的心思,只淡淡道:“太子殿下需要静养,按医嘱服药,禁欲半年,当可痊愈。”
“痊愈”二字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方婉慧心湖,激起的不是喜悦,而是一圈带着不悦和焦虑的涟漪。
太子若能痊愈,子嗣便不再是问题,那她这个凭借“可能生子”而暂时保住的庶妃,还有什么特别的优势?
她腹中的孩子,还能像现在这样被看重吗?
但她很快将这不妥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露出惊喜感激的笑容:“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多谢王妃!多谢王妃妙手回春!”
方洛对她的表演不置可否,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方婉慧怀孕已有四月余,按理说腹部隆起应已明显,但此刻看去,那弧度似乎比寻常四个月的孕妇要大上不少,甚至显得有些紧绷。
医者的本能让方洛微微蹙眉。
她停下脚步,看着方婉慧,语气平静地提醒了一句:“庶妃近日可曾让太医仔细诊过脉?你腹中……似乎不止一胎。”
方婉慧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狂喜,几乎要掩藏不住:“不……不止一胎?王妃的意思是……双生子?!”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皇室,能怀上双生子被视为大吉之兆,是极大的福气!
若能一举得男,那更是天大的功劳!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晋升为侧妃、甚至太子妃都对她另眼相看的场景!
方洛看着她喜形于色的样子,却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几分医者的严肃:“我的意思是,你需要立刻请可靠的太医仔细诊脉,确认胎数。女子怀胎,尤其多胎,生产时艰险异常,远非寻常可比。你需早做准备,小心养护。”
她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不止两胎,甚至可能是三胎或更多!
在这个医疗条件有限的古代,多胎妊娠对母亲和胎儿都是极大的考验,生产时九死一生。
然而,此刻被巨大惊喜和未来荣华幻想冲昏头脑的方婉慧,哪里听得进“艰险”、“小心”这样的字眼?
她满脑子都是“多胎”、“福气”、“功劳”!
在她看来,方洛这么说,要么是嫉妒,要么就是危言耸听!
她方婉慧注定是要母凭子贵、飞上枝头的!
风险?有皇后和太子在,什么风险应付不了?
“姐姐不会是嫉妒我怀了双胎吧?”方婉慧两只手摸在自己的小腹上,突然高傲起来,斜眼朝方洛看去。
她目光里带着挑衅,落在方洛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噗嗤笑出声来,“姐姐嫁入离王府将近一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即使这样,你也不该嫉妒妹妹我啊。”
方洛见她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多费唇舌。
提醒是出于医者仁心,听不听是她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