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竟直接来到方家,还似乎与方父相识,这巧合未免太多。
她私心觉得,此人未必如表面看上去那般温和无害,恐怕别有目的。
凤煜川察觉到她的视线,垂眸看去,见她眼底凝聚起的疏离戒备,温和笑笑:“在下与姑娘,当真有缘。”
方鹤棕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见太子对方洛笑,心里一惊。
其实这场鸿门宴,正是太子命方鹤棕摆的,方鹤棕原以为太子是想通过方洛的嘴,问一问离王的现状。
只是瞧见眼前这一幕,方鹤棕心里又说不准了。
方家的几个人,心思各异。
除了方鹤棕,其余几人都不认识太子,更何况凤煜川今日只穿了件常服,站在一旁的方婉慧却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她目光落在凤煜川那出众的气度与俊朗的容貌上,心里想入非非。
她可以确定,眼前的这名男子一定有权有势,又跟父亲熟识,说不定会是自己的良配!
想到这里,方婉慧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上前半步,柔声细语的问道:“这位公子是……”
凤煜川的视线淡淡扫过方婉慧,在她脸上包裹的纱布上略一停留,语气平淡无波:“在下赵川,与方大人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商谈一二。”
他显然不欲与方婉慧多言,简单应付两句,目光重新落在了方洛身上。
方鹤棕也察觉出凤煜川的想法,连声附和:“是啊!赵公子快快请进!”
说着,他又看向方洛,见太子在场,还是耐着性子压低语气:“洛儿,别耍小性子了,一起进来用膳吧!”
方洛冷笑,她对什么“赵公子”与方家的生意毫无兴趣,也没理会方鹤棕的话,直接转身离开。
“这……”方鹤棕见她头也不回的走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凤煜川的脸色。
凤煜川神色如常,却没有进去用膳的意思。
“赵公子,我姐姐性子的确不好,但她心不坏,公子还是进来用膳吧。”
见凤煜川的目光一直盯着方洛离开的方向,方婉慧在心里将方洛骂了好几遍,面上却温温柔柔的。
凤煜川瞥了她一眼,眸中似有戏谑闪过,他并未停留,甚至看都没看方鹤棕一眼,大步追了出去。
“爹爹!这位赵公子到底是何人啊?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见凤煜川全然不在乎自己,方婉慧气得跳脚。
方鹤棕额头浸出一层冷汗,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颤颤巍巍的说道:“是咱们惹不起的贵人,看来他并没有怪罪,走吧。”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的走进正厅,并没有正面回答方婉慧的问题。
方婉慧愣在原地,眼珠轱辘一转,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慧儿,你莫不是看上那个赵公子了吧?”方夫人捏了捏她的胳膊,眼中满是担忧。
“娘,你瞎说什么呢!”方婉慧一听,脸颊浮现出两坨红晕。
瞧见女儿这反应,方夫人心中暗道不好,赶紧劝说:“你刚才没听见吗?他是来找你爹谈生意的,应该只是个商户,你可是尚书之女,怎么能嫁给商贾呢!”
方婉慧翻了个白眼,她方才可是看的真真的,父亲瞧见那赵公子,便如同老鼠见了猫,能让堂堂尚书如此忌惮的,就算不是皇子皇孙,也是个王公贵族!
另一边,方洛刚迈出方家大门,还没来得及上马车,身后便传来凤煜川的声音:“方姑娘,且慢!”
方洛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他。
凤煜川见她停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谦和的笑:“方姑娘,咱们还真是有缘,不知姑娘能否行个方便,送在下一程?”
说着,他毫不客气的往马车上走。
方洛单手将人拦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拒绝:“赵公子,你我之间,应该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凤煜川被人拦下,也不恼,嘴角的笑更深了。
他摇了摇手中折扇,温声道:“姑娘此言差矣,有些人见过千万面,仍旧形同陌路,但在下与姑娘不同,在下瞧见姑娘的第一面,便觉得甚是有缘。”
方洛乜他一眼,趁他不注意时,飞快的走进车厢,只掀开帘子,冷冷道:“赵公子既然与方尚书熟识,就应该知道,本妃现在是离王府的人,与你一介外男拉拉扯扯,于理不合。”
听她说自己是离王府的人,凤煜川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嫉妒,但很快,他又摇着扇子轻笑。
“既如此,在下便跟在马车旁边走,绝不污了您的名声。”
“那你自便。”
方洛不想与他攀谈,索性拉下帘子,倚靠在车壁闭目养神。
凤煜川跟了一路,直到马车快要停下来时,他才开口,声音透过车帘,悉数落入方洛耳中。
“王妃娘娘手头应该不宽裕吧,可否有兴趣与在下做些生意?”
此话一出,闭目养神的方洛猛地睁开眼。
见她不语,凤煜川笑笑,语气依旧温和:“在下并没有嘲笑王妃的意思,只是真心拿王妃当朋友。”
方洛心中一动,她确实很需要钱,离王府的账目窟窿需要填补,只是这个来历不明的赵川,处处都透着可疑。
沉默片刻后,方洛掀开帘子,“赵公子不是与方尚书合作吗,为何还要找我?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凤煜川见她松口,眉头微不可察的舒展开,“在下说过,与王妃一见如故,再者……在下一眼便看出王妃不是寻常人,定然有些新奇的赚钱法子!”
“王妃不必急着回答,若是哪日您想通了,大可去赵家商行找在下。”
眼看着就要到离王府了,凤煜川也不好再跟下去,行礼告辞。
待他走后,方洛脑中反复思量着所谓合作之事。
此人出现得蹊跷,与方家似有牵连,却又在她困顿时解围,如今更抛出“合作”的诱饵。
她急需资金不假,但也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可惜,她初掌王府,内务尚且不稳,对外更是两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