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王……离王不是来救我们的吗?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有人绝望地低语。
就在这时,一个蹲在角落、一直沉默的青年猛地站起,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嘶吼道:“什么离王!都是骗人的!官官相护,不把我们当人看!既然不让我们活,那大家都别活了!”
青年似乎发现了朝这里靠近的方洛几人,他目光决绝而狠厉,深吸一口气后,竟赤手空拳,朝着被亲卫簇拥着、刚刚走近的凤夜玄猛扑过来!
“保护王爷!”凌风厉喝,侍卫立刻拔刀。
然而,一道瘦小却迅捷如风的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凌净如同鬼魅般从方洛身后窜出,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手,直接将那暴起的青年按倒在地,动作精准,毫不拖泥带水。
青年被按在地上,犹自挣扎怒吼:“凤夜玄!你这个伪君子!你不得好死!兄弟们,难道你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被烧死吗?!”
青年男人奋力嘶吼着,双目赤红,他的吼声引起了不小的**,场面一时混乱。
方洛的目光却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那抱着婴儿、瑟瑟发抖的年轻妇人,以及她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眼神惊恐无助的孩童和老人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人群前方,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大家安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
许多人看向她,这个站在离王身边、气度不凡的女子。
方洛看向那哭泣的妇人,温声问道:“这位大嫂,你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何要烧你们的村子?”
妇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道:“这位夫人!我们……我们本是城外小河村的村民,雪灾后房子塌了,暂时住在这难民营边上搭的窝棚里,等着官府帮我们修房子。”
“可今天一早,孙通判就带人来,非说我们村里有人得了瘟疫,要把我们全村人都抓走关起来,还要把我们的窝棚和村里剩下的房子全烧了!我们不肯,他们就打人,还要放火……我们……我们只是不想死啊!”
她怀里的婴儿也吓得哇哇大哭。
“是啊!我们根本没人得那怪病!是孙通判他胡说!”
“他还说是奉了离王爷的令!离王爷,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其他村民也纷纷哭诉哀求,朝着凤夜玄的方向跪下磕头。
凤夜玄脸色铁青,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孙贺:“孙通判,本王何时下过烧村焚民之令?!”
孙贺被他目光所慑,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但他强自镇定,躬身道:“王、王爷息怒!下官……下官也是听命行事,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啊!这些刁民聚众反抗,形同暴乱,下官只是……只是按律平乱!”
他依旧试图将“暴乱”的帽子扣在村民头上。
“平乱?”方洛冷笑,指着那些手无寸铁、满面菜色的老弱妇孺,“对着这些人平乱?孙通判好大的威风!”
她不再看孙贺,转身面向村民,声音提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诸位乡亲!我是离王妃方洛。我以离王府和我的医术担保,离王殿下从未下达过烧毁村庄、焚杀灾民的命令!相反,王爷与我日夜兼程赶来,带来粮药,制定防疫之法,为的正是救治大家,让大家能活下去,重建家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怀疑、恐惧又隐隐升起希望的脸,继续道:“王爷前几日病倒,并非感染瘟疫,而是赈灾途中过度劳累,感染恶疾。但如今,王爷已然痊愈,就站在这里!这足以证明,所谓的‘瘟疫’,并非不可救治!朝廷派王爷来,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听到离王病愈,又听到方洛自称王妃且说得掷地有声,村民们的情绪开始发生变化。
那被凌净按住的青年也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向方洛和凤夜玄。
“真……真的吗?王爷的病好了?那我们的病……”有人怯生生地问。
方洛点头,语气坚定:“王爷能好,大家也能好!从现在起,这里由我和王爷接管!所有病患,集中到东边新搭建的隔离区,统一诊治,免费发放汤药!没有患病的人,也会发放预防的药物!孙通判方才所为,绝非王爷本意,此事王爷定会严查,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的话如同定心丸。
村民们相互看看,眼中的绝望和戾气渐渐被希望取代。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我们相信王爷,相信王妃!”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呼喊起来,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方洛不再耽搁,立刻指挥随行人员,就地取材,在难民营空地支起两口大锅,亲自调配药材,开始熬制解毒和增强抵抗力的汤药。
她并没有将中毒的真相公之于众,以免引起更大范围的恐慌和混乱,只说是针对此次“疫症”的特效药方。
凤夜玄则亲自监督,将孙贺及其手下暂时看管起来,并重新安排人手,维持秩序,分发粮食和药物。
他的出现和果断处理,以及方洛当场施药救人的举动,迅速稳定了民心。
接下来的三日,方洛几乎住在了难民营。
她根据中毒者的不同程度,调整药方,亲自监督熬药、分发。
她的医术和仁心,口口相传,很快,不仅是这个难民营,整个雍州城的百姓都知道了,离王妃是位能起死回生的“活菩萨”,而离王殿下,是真正心系百姓、雷霆手段却又慈悲为怀的贤王。
民心迅速归拢,雍州的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凤夜玄与方洛的声望,在雍州乃至周边州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消息传回京城,东宫之中,太子凤煜川气得砸碎了一盅刚煮好的参汤,面目狰狞。
“废物!都是废物!孙贺那个蠢货!还有舅父派去的人,都是饭桶!”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瘟疫”引发民乱,再让孙贺以“平乱”为名激起民变,最好能让凤夜玄在混乱中“意外”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