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瞳眸中闪烁着寒光，“本妃与王爷之间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听了这话，凤煜川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他叹息一声，“难道在王妃心里，在下还是外人吗？”
方洛挑眉，冷笑连连：“本妃与你，不过几面之缘，说过的话不足十句，不是外人，难道是内人？”
凤煜川不服气，反驳道：“在下好歹与王妃说上过几句话，离王病重昏迷，连婚礼都未曾出席，更是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可他依旧是本妃的夫君，是本妃的人，不是吗？”
方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个赵川，处处透着古怪，倒不如凤夜玄让人安心。
凤煜川沉默了好一会儿，见马车快要抵达离王府，才开口：“王妃，在下方才也是好意，您正直妙龄，实在不该为离王陪葬，若有朝一日，你想活着，可以知会我一声，在下会给你寻一条活路。”
方洛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见他并无恶意，且眼中带着真诚，这才软下语气：“我的活路，我自己会去寻，你也莫要担心，王爷还死不了，太子妃娘娘仁慈，赐了一枚灵药。”
此话一出，凤煜川脸上的真诚挂不住了。
沈清菡与柳琴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知道沈清菡大费周章的举办宴会，也是为了私下给方洛送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方洛会大大方方的将这件事抖出来。
她并非想感念太子妃的恩德，反倒是……想将人拖下水。
凤煜川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平复下心绪，尴尬笑笑：“如此……甚好，在下告辞！”
说完，他直接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往东宫走。
方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目光越发警惕。
此人来历不明，方才她提起太子妃时，他明显紧张了。
难不成是沈清菡派来的眼线？
方洛这般想着，下定决心离他远点。
凤煜川猜的不错，她就是故意将沈清菡赠药一事传出去的。
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太子妃与离王是青梅竹马，沈清菡已经贵为东宫正妃，竹马性命垂危时，若是大大方方的赠药，倒也没什么。
沈清菡却不惜暗借举办赏花宴为由，偷偷赠药，似乎……有些不寻常。
不到一日，京城里谣言四起。
东宫，凤煜川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水，他坐在榻前，任由府医包扎着右臂上的伤口。
“殿下。”
门外，传来沈清菡不咸不淡的声音。
凤煜川抬眸，眼中阴郁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示意她进来。
沈清菡走进来时，府医已经将他的伤包扎好了。
“菡儿怎么来了？听闻你今日处置了几个贵女，他们给你气受了？”
凤煜川朝她轻笑，语气同平常无异。
提起赏花宴，沈清菡的身子微不可察的僵了僵。
外头的那些传言，她自然也听到了，听到这消息时，她差点砸了手里的杯盏。
那个方洛，实在该死！
沈清菡没有犹豫，直接跪在地上请罪：“殿下恕罪，臣妾不该……”
“地上凉，快起来！”沈清菡的膝盖还没落地，便被凤煜川一把扯到怀中。
“孤知晓你的心思，孤不会误会你的，离王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怎么会喜欢他，但孤的菡儿生性善良，见不得他死。”
凤煜川轻声说着，手掌轻轻抚在沈清菡的脸上，即使她本能的想要躲避。
离王府的偏院里，柳琴苦不堪言。
解毒的丹药价值连城，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子妃竟然会替凤夜玄寻解药，自己倒成了跳梁小丑！
“娘，你不是说凤夜玄一定会死吗？太子妃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将解药给了方洛那个小贱人！”
唐志飞闻讯赶来，许是迈开的步子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柳琴自然也不明白太子妃是何用意，只是想到自己损失的银子，又痛得不能自已。
就在这时，派去打探消息的丫鬟回来了，丫鬟面色潮红，连忙走到柳琴身边，低声禀报：“夫人，奴婢探查过了，雪松院里的确……有两个外男，而且……模样都周正的很！”
柳琴闻言，眼中浮现出亮光。
那天夜里，她便察觉到不对劲，方洛这个贱人，一直关着雪松院的院门不让外人进，还有那个揪着她衣领子的男人……
“好啊！我倒是没看出来，她还是个人尽可夫的小贱人！”
唐志飞咬牙切齿地说着，狠狠跺着脚。
前脚才拿走了他们四万两银子，后脚就去养面首了，方洛还真是会享受。
“娘，咱们这就去京兆尹府报案，堂堂王妃在府里养面首，可是死罪！”
唐志飞一刻也忍不了，恨不得连夜击鼓鸣冤。
柳琴将人拦下，没好气的埋怨道：“傻儿子，你在她身上吃的亏还少吗？那小贱人记仇的很，这事儿……咱们不能自己做，这京城里和她有仇的，不只咱们母子！”
柳琴母子的密谋，方洛自然不知情。
此刻她刚坐在凤夜玄榻前，精心的按摩。
经过几日的照料，凤夜玄的身体机能渐渐恢复，凌风凌肃站在一旁，瞧见王爷断掉的腿重新焕发生机，高兴的不得了。
“王妃，王爷能娶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凌风抹了把眼泪，他不敢想，若是没有王妃，王爷会是什么下场。
方洛也是这么认为的，很不谦虚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凌肃：“虽然你的右臂没有保住，但等哪日空闲了，我会给你安一副假肢。”
凌肃闻言，神情有些错愕，他看了眼自己的断臂，又看向方洛，满眼激动。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恢复。
“王妃，何为假肢？咱们都是血肉之躯，又和壁虎不同，难道还能断尾再生吗？”
凌风皱眉，不解地问道。
方洛点了点头，耐心解释：“假肢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用一种特殊材质打造出来的机械臂，若是勤加练习，与正常手臂无异，甚至……更加坚硬，可以做利器。”
她一直在想，若是能寻到玄铁，她定要打造出一只完美无瑕的机械臂。